707 番外三 鄧九娘

  鄧玉嬋被人打量的有些不自在，難得露出一絲女兒家的嬌羞。

  薇姐兒打趣了她兩句，然後毫不避諱的將她的位子安排在了郡王妃的下首。那個地方，本該是郡王妃兩個姑娘的位子，如今被薇姐兒這麼一打亂，兩個小姑娘就有些不高興了，臉色很是難看。

  薇姐兒這樣安排，其實無可厚非。鄧玉嬋身份擺在那裡，年紀雖小，輩分卻在兩個小姑娘之上，是她們的親姑姑，坐在郡王妃的下首再合適不過。

  郡王妃臉上的笑容微僵，卻不得不朝著兩個閨女打眼色，讓她們多忍耐。

  

  說是賞梅，其實就是在閣樓上擺了幾張桌子，坐在一起閒聊罷了。畢竟這個時節，天氣嚴寒，在屋子外頭呆的久了會對身子不好。

  薇姐兒在閣樓里放了好幾個炭盆，又張羅了不少的零嘴兒，夫人們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打打葉子牌，摸摸橋牌，也挺好打發時辰的。反正屋子夠大，姑娘們若是閒不住的，可以對弈，吟詩作畫。反正，東西一應齊全，自己挑選就成。

  陪著薇姐兒摸牌的幾位夫人憋了半天，總算是將心裡的疑惑問出了口。「侯夫人何時與那郡王府的九姑娘相熟了？」

  薇姐兒摸了張牌，隨手丟了出去。「說來話長。幾年前，我跟著家母去南城施粥，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她還不是郡王府的九姑娘。初見她時，她正拿著白面饅頭分與幾個乞討的老人和孩子，自己手裡卻只剩下一張又干又硬的餅。」

  在座的幾位夫人多是寒門出身，聽她這麼一說，不由得深深的同情起這鄧九姑娘來。明明有著高貴的出身，卻從小與家人失散，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心裡對她的牴觸頓時消散了不少。

  「說起來，那李家二公子也不是什麼好鳥。這麼好的姑娘許給他，真是糟蹋了！」

  「是啊！若真的嫁過去，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呢！」

  她們皆是過來人，都知道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很是替鄧九姑娘不值。

  「照我說，那李二公子與人爭鬥墜馬而死，與鄧家姑娘何干？李家心裡不服氣，就把這氣撒到了九姑娘的身上，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可不是？！那是他自個兒咎由自取！」

  薇姐兒順口提了提，就有人跟著附和。

  接下來，薇姐兒又請夫人們去戲園子看戲，演的劇目很是新奇，講的不是什麼才子佳人，也不是什麼巾幗英雄，而是孤女行俠仗義的故事。故事情節跌宕起伏，感人肺腑，不少的夫人都看哭了。尤其是女俠救人之後遭人誤解要被砍頭的時候，在座的夫人都哭紅了眼睛。孤兒的身份，正好對應了九姑娘之前的遭遇，不少人看過之後便有了代入感。關於九姑娘那些不好的傳言，瞬間便成了一折傳奇的經歷，再也沒人會瞧不起她的出身。

  薇姐兒對於這個結果頗為滿意。

  姑娘們那一邊，有瀾姐兒保駕護航，倒是沒人敢找鄧九姑娘的麻煩。畢竟，瀾姐兒一口一個鄧姐姐叫著，顯然是十分親近的，她們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不敢當面給鄧玉嬋難堪。之後，眾人漸漸地反應過來。這哪裡是什麼賞梅宴，分明就是鎮南侯夫人替鄧九姑娘正名來著！

  用過午膳之後，眾人紛紛起身告辭。薇姐兒親自將她們送到二門門口，臨走之前，她還拉著鄧玉嬋說了好一會子話。

  「過兩日就是妹妹的生辰了，可打算怎麼過？」

  鄧玉嬋瞥了一臉不耐的劉氏一眼，低聲道：「郡王府是嫂嫂當家，我如何敢自專。」

  劉氏今兒個興致勃勃而來，卻備受冷落，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可當著薇姐兒這個鎮南侯夫人的面不好發作，只得皮笑肉不笑的應承道：「自然是要擺上兩桌，請三兩個好友一起熱鬧熱鬧的。」

  場面話誰不會說？

  薇姐兒正等著她這一句話呢，立馬接道：「那我就厚臉皮一回，到那時定登門討一杯酒水喝。郡王妃歡不歡迎？」

  劉氏的後路都被堵死，還能怎麼說了，只能笑著應下。

  待回到郡王府，劉氏少不得要發泄一通，指桑罵槐的將鄧玉嬋給數落了一頓。可氣歸氣，放出去的話還是要履行的。否則今後就別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郡王回府之後，得知鎮南侯夫人與鄧玉嬋是舊識，對她格外的優待，眼珠子賊溜溜一轉，不由得喜笑顏開。

  「郡王您笑什麼呢？」劉氏不滿的嗔道。

  郡王摸了摸有些肥胖的肚子，說道：「你說，鎮南侯夫人是不是瞧上了玉嬋，想替她保媒？」

  劉氏一頭的霧水，完全沒轉過彎兒來。「羅侯爺與侯夫人夫妻情深，兒女雙全，就算再喜歡玉嬋也不至於弄個小的回去給自己添堵吧！」

  「你想哪兒去了！」郡王睨了她一眼，暗惱不已。「我說的是定國公府的那一位！」

  劉氏怔了好半天，總算是會過意來。「郡王說的是定國公世子？」

  郡王含笑點頭，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自然是他！」

  「這，怕是不大可能吧。」劉氏嫉妒的快要發狂。憑什麼那個野丫頭能夠入了侯夫人的眼，能跟定國公府結親，她何德何能？！

  那可是國公府世子，未來的國公爺，她憑什麼！

  要論起身份來，她的兩個閨女更加尊貴，而且容貌秀麗，知書達理，哪一點兒不比那野丫頭強！劉氏越想火越大，言辭間不免帶了幾分刻薄。「郡王爺莫要開玩笑了！不是妾身妄自菲薄，堂堂定國公府世子，會瞧得上咱們嬋姐兒？她可是有著克夫的名聲！」

  「就算做不了正妻，貴妾也行！」郡王搓了搓手，哪裡會不知道這個。國公府備受皇寵，可不是日暮西山的郡王府能夠比的。只要有一點的機會，他都不能放過。若是定國公府能將玉嬋娶回去更好，不能為正室，做個妾對郡王府來說也是一本萬利的事情。至於，鄧玉嬋是否願意為妾，那就不在他考慮之列了。

  劉氏聽完他的話，暗暗地幸災樂禍。在她看來，就算鎮南侯夫人再抬舉，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兄長娶一個有著克夫名聲的女子。且，宋侍郎到如今都為定親，說不定是有什麼隱疾。嬋姐兒嫁過去，指不定要守一輩子的活寡！想到這裡，劉氏心裡頓時好受了一些。

  有了之前的鋪墊，後面的事情就要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