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 憐惜

  葉歡是最見不得孩子哭的，得知姜小山女兒家身份和悽苦的身世之後，心中便對她存了一份憐憫之情。況且這孩子生的眉清目秀，性子又很是對她的胃口，自然格外的憐惜。「你且安心的在侯府養傷，就當這裡是自個兒家，莫要拘束。」

  「夫人......」姜小山哪裡好意思，想要請辭。

  葉歡哪兒能就這麼讓她走了，將她給按了回去。「姑娘家的身子最為嬌貴，你受了這麼大的罪，切莫任性。乖乖的躺下，有什麼事待養好了傷再說。」

  盛情難卻之下，姜小山只得僵直著身子躺了回去。

  葉歡回到正院之後，清明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不過一個平民百姓罷了，夫人為何如此抬舉她？」

  葉歡嘆了口氣，道：「她也是個苦命人，心腸也沒壞到哪兒去，能幫就幫一把吧。更何況，她還是在侯府受的傷，若就這麼放她離開，萬一有個什麼，別人指不定怎麼說咱們侯府呢。」

  葉歡對姜小山的喜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幫宋辭善後。姜小山是有不對，但還沒嚴重到要以性命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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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夫人仁慈。」

  葉歡笑著搖搖頭。「不過是順手的事罷了，我亦有私心。」

  葉歡自嘲了一番，便吩咐丫鬟去廚房知會了一聲，讓她們多做一些口味清淡的吃食，又派人去請了成衣鋪子的掌柜過來，打算給姜小山多做幾身換季的衣裳。

  丫鬟們見葉歡這般重視那位姜姑娘，也都不敢再小覷，伺候的越發用心。

  姜小山在床上躺了兩日，胸口總算是沒那麼痛了。待能下地行走之後，葉歡便待她去院子裡走了走。繞著後院轉了一圈，姜小山忍不住捏了捏手心，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

  這便是北明赫赫有名的鎮北侯府！

  真不愧是鎮北侯府！

  姜小山不知怎麼的忽然生出一絲敬畏來。

  在侯府養傷期間，宋辭便不曾再露過面。姜小山也是前些時候才知道宋辭的身份，得知他便是北明最為年輕的狀元郎時，她驚訝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難怪！

  難怪他會輕而易舉的找到她！

  姜小山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神色有些複雜。

  儘管她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好歹是個姑娘家。雖說他也是無心之師，可畢竟碰了不該碰的地方，多少會有些不自在。但她亦有自知之明，知道兩人的身份懸殊巨大，所以這件事她只能讓它爛在心底。她打算等身體好一些就請辭離開，與侯府劃清界限，走得越遠越好。

  翌日，葉歡就拿著剛做好的新衣裳過來了。姜小山鮮少以女裝示人，覺得彆扭極了。但侯夫人的一番好意，她也不好拂了，只得半推半就在丫鬟的幫忙下換上了。

  當姜小山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葉歡不由得看呆了呆。按理說，她早就見慣了各色的美人兒，但像姜小山這般眼神純淨清麗出塵的還是頭一回見。

  葉歡緩緩地將茶盞放下，笑著朝著姜小山招了招手。「瞧瞧，這衣裳多合身。」

  姜小山不自在的轉了個圈，總覺得比起男裝來這身衣裳太過束手束腳。當然，她也不是不識好歹的，這種話不會當著葉歡的面兒說出來。

  葉歡拉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又讓丫鬟捧來一個首飾盒子，挑了套蝶狀的纏絲流蘇步搖插入她的發間，再搭配小巧別致的珍珠耳環，姜小山頓時又添了幾分嬌俏，身上再無半點兒男兒氣息，活脫脫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神仙美人兒。

  「夫人，還是拿下來吧。」姜小山看著琉璃鏡里的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道。

  葉歡覺得賞心悅目極了，哪裡肯讓她摘。「我覺著戴著挺合適的，這姑娘家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恰好這時候薇姐兒瀾姐兒尋了過來，瞧見一身女裝的姜小山亦是愣住了。

  「好一個出塵的俏佳人！」薇姐兒眼睛一亮，笑著讚嘆道。

  瀾姐兒年紀尚小，不太會形容，但也覺得眼前這個姐姐仙子似的，十分的耐看。

  葉歡聽見閨女的稱讚，顯得十分有成就感。

  姜小山被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渾身就像是要著火了一般。好不容易等到葉歡母女幾人離開，她便迫不及待的要將衣裳換回來。

  丫鬟們來不及勸阻，就見一道頎長的身影踏著夕陽的餘暉走了進來。

  「大公子。」

  姜小山聽到丫鬟們的稱呼，整個人都僵住了。正解著衣帶的手也頓住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背對著門而站，故而宋辭只看到了一個背影。可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叫他驚艷不已。他從來沒想到，她穿著女裝是這般模樣。烏黑的頭髮盤成一個雲髻，髮髻上還斜插著一支步搖，隨著她的動作，那步搖上的流蘇搖曳生姿，更平添一份動態的美感。

  他聽丫鬟說姜小山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想著過來看看，順便安排她出府。畢竟非親非故的，一直住在侯府難免惹人閒話。可誰知，看到的竟是這樣一副曼妙的畫面。一時之間，他只覺得耳根子發燙，慌忙的撇開視線。而後，宋辭張了張嘴，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宋辭尷尬不已，姜小山也沒好到哪兒去。她素來沒個姑娘家的樣子，還不止一次的戲耍過他，這般情況下見面，真是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終，還是宋辭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你的傷養得差不多了，今日便隨我出府。」

  姜小山聽完這話，頓時大大的鬆了口氣。「可否容我換回衣裳？」

  宋辭再次看了她一眼，二話沒說轉身出去了。

  一刻鐘後，姜小山再次出現在宋辭的面前，已然恢復了之前的男兒裝扮。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反正就是不會再將她當成男子看待。

  「走吧。」宋辭冷著臉轉身。

  姜小山快速跟了上去。

  晚膳端上桌兒的時候，葉歡左等右等不見宋辭和姜小山，不由得感到詫異。

  「夫人，大公子將姜姑娘帶出府去了。」見主子問起，一個丫鬟上前恭敬地答道。

  葉歡愕然的張了張嘴，卻到底沒說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