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 唱作俱佳
2024-06-10 17:24:36
作者: 葵小七
「你們找誰?」門房盯著門口的二人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小孟氏尚且不知尚書府已經易主,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說道:「連本夫人都不認識?你這宋府的下人究竟是怎麼當的!」
無緣無故的被申斥了一通,看門的小廝不由得有些惱火。「夫人怕是弄錯了吧,這裡是彭府,不是什麼宋府!」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偌大的尚書府幾個字,我還能弄錯了?!」小孟氏進京之後就接連的碰壁,性子變得異常的暴躁,稍有不如意就會發脾氣。
「這裡的確是尚書大人的府邸,不過我家老爺姓彭,不姓宋!」
「怎麼可能?!」小孟氏低喝一聲,就要上前去理論,幸虧芸姐兒還存了幾分理智,將她拉住。「娘,您別衝動,說不定有什麼誤會,還是先問清楚再說吧。」
小孟氏被芸姐兒這麼一勸,火氣消散了不少,耐著性子問道:「這裡不是宋乾宋大人的府邸麼,怎麼又變成彭家的了?」
提到之前那位尚書大人,小廝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夫人有所不知,宋大人早已辭官回鄉,我家老爺升遷做了吏部尚書,這尚書府自然也就成了我家老爺的宅子!」
小孟氏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這才過了多久,怎麼一切都變得她不認識了呢!這也難怪她會如此震驚了,宋乾辭官和宋孟氏的故去,接連發生在她來京城的路上,她來之前又沒有書信來往,自然不知道京城的動向。若知道了,怕是不會如此行事。
小孟氏能夠在夫家橫著走,靠的就是這兩座靠山。結果,在短短的數月之內,宋乾辭官歸故里,宋孟氏病逝,失去了這兩個靠山,小孟氏日後怕是會不好過。
這些年,她仗著宋家的勢力,可沒少得罪人。只是周家人看在宋乾的面子上,處處忍讓,不與她計較罷了。若是知道宋乾已經不辭官不做,自然不會再縱著小孟氏。那麼,在沒有兒子可以依靠的情況之下,小孟氏的處境可想而知。
小孟氏想必也是想到了這些,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險些站不住。
「娘!」芸姐兒擔憂的喚了她一聲,伸手將她扶住。
小孟氏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芸姐兒被小孟氏的舉動嚇了一跳,想要勸卻又無從勸起。為人子女的,也不好說長輩的不是。可小孟氏的做派實在是有失分寸,還惹來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娘,有什麼不痛快的,咱們回去再說。」芸姐兒咬了咬唇,開口道。
小孟氏卻是扒開她的手,坐在地上一個勁兒的乾嚎著。「好不容易到京城來探親,結果親姐姐卻不在了。我的好外甥竟連信兒都不給送一個,根本就沒將我這個姨母放在眼裡啊。到了府上幾天,莫說是請安了,就連面兒都見不著,如此的不待見,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在侯府門口,去地下陪我那苦命的姐姐算了!」
小孟氏一邊說著,還一邊拍著腿,真真是唱作俱佳。
眼看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芸姐兒狠了狠心,上前將小孟氏一把扶起。「娘,您說什麼喪氣話呢,表哥怎麼不待見咱們了!姨母剛剛故去,表哥心裡更悲痛呢,沒有注意到咱們也是情理之中的。咱們還是先回侯府吧,免得叫表哥他們擔心。」
小孟氏哪裡聽得進去勸,賴著不肯上馬車,可勁兒的鬧騰。「我苦命的阿姐啊!咱倆從小相依為命,你打小就知道疼我這個妹妹,有什麼好的東西都先緊著我,即便是各自嫁了人,她也時常惦記。沒想到你就這麼走了,你怎麼就不多等一些時日,好歹容我見上你最後一面.......」
不得不說,小孟氏有些小聰明。在意識到之前的失態之後,她立馬換了個策略,開始打起同情牌來。這麼一番哭訴,不但惹來不少人的憐憫,還道出了與鎮北侯太夫人之間的姐妹情誼。
「這是鎮北侯夫人嫡親的妹妹,之前怎麼沒聽說過?」
「聽說是遠嫁去了外地,一年到頭也見不上面兒。」
「太夫人的七七都過了,她才知道消息,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太夫人走得匆忙,鎮北侯悲痛不已,有所不周之處這不是很正常麼!」
當然,這些話傳到某些居心叵測之人的耳朵里,便成了大大的罪過。接下來幾天,就有好些彈劾宋霖的摺子遞到了建武帝的御案之上。
芸姐兒好不容易將小孟氏勸上了馬車,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在回侯府的路上,芸姐兒再也忍不住,對小孟氏埋怨起來。「娘,你怎麼能在外人面前數落表哥的不是。」
「那又如何!他做得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了?」小孟氏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在宋霖這裡吃了虧,自然要想方設法的找回面子。
芸姐兒卻想的更深遠。
她們已經失去了姑父這個靠山,難道還要將鎮北侯府給得罪狠了?方才那一番話,若是傳到表哥政敵的耳中,指不定會惹出多少的麻煩呢。鎮北侯府倒了,對她們娘兒倆能有什麼好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可是經常掛在嘴邊的,怎麼到了自己名下就忘了個乾淨?!
如今住在侯府,雖有寄人籬下之感,可好歹還是認下了她們這門親。小孟氏這麼鬧,不是正好給表哥一個趕她們走的理由麼?!
小孟氏卻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拿著帕子將眼淚擦拭乾淨。「不給他們一些警告,他們怎麼會正視咱們母女!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諒他們也不敢對咱們怎麼樣!」
小孟氏覺得大大的出了口氣,臉上泛起了自得的笑容。
芸姐兒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娘,您何必爭這一時之氣呢?表哥他們也不曾虧待了咱們,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不是?」
小孟氏卻是不贊同她說的,挑著眉說道:「他那叫不虧待?放著後頭的福安堂不給咱們住,卻要咱們娘兒倆擠在小小的梅園!還有,咱們都來侯府好些天了,你可見他們過來給我這個姨母請過安?」
「表哥貴為鎮北侯,沒叫咱們給他磕頭行禮就不錯了。」芸姐兒小聲的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