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生分

  等回到宋府，宋堯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不過，他性子素來溫文爾雅，倒不會破口大罵，只不過與齊氏說話的時候，態度冷淡了許多。將齊氏送到門口，轉身就要走。

  「夫君。」齊氏怯怯的喚了他一聲，欲言又止。她想要跟他道歉，可是話到了嘴邊，猶豫再三，就是拉不下臉來。

  她從小被嬌寵著長大，還從未對人低聲下氣過。縱然那個人是她的枕邊人，她亦是有些說不出口。

  宋堯性子好，但並不代表他會一味地退讓。「你如今懷著身子，早些歇息吧。」

  

  說完，就離開了。

  齊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鼻子一酸，落下淚來。而原本貼身伺候的劉嬤嬤，因為攛掇主子出門，被宋堯罰了二十板子，趴在床上動彈不得。

  齊氏是哭著睡過去的。

  葉歡那頭得了信兒，忍不住嘆了口氣。「弟妹是真的太任性了！只盼著她能夠接受教訓，以後不再犯了。」

  宋霖聽了她的話，忍不住哼了一聲。「被一個下人攛掇兩句，就能做出如此的糊塗事來。她這性子，若是在宮裡，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葉歡嗔了他一眼。「那劉嬤嬤是她的奶娘，自然是依賴的緊。誰知道那婆子是個不安分的，竟做出這等仗勢欺人的事來！好在弟妹人沒事。」

  宋霖見她替齊氏說話，忍不住挑眉。「今兒個幸好是沒事，若是有事呢？」

  葉歡噎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宋霖說的，她如何不懂。只是，家和萬事興，總不能因為這事兒，就跟她鬧生分了吧！這還沒分家呢，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是要來往的，鬧得太僵了也不好。

  「我知道你的顧慮，但你身為宋家的長媳，宋家的當家主母，最先考慮的應該是整個宋府的前程才是！弟妹年紀小，不懂事，你這個做嫂子，若是不能規勸教導，日後怕是要惹出更大的禍事來！」宋霖可沒她那麼心軟，也知道人心善變。那齊氏表面上敬著他們，可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又有誰知道？

  葉歡聽了他一席話，好半天沒有吭聲。

  宋霖身上的擔子本就重，卻還要為了後宅的這些事兒操心，的確是她的不是。「我知道了，明兒個見到弟妹，一定會好好兒的跟她說的。」

  「府里那些個不安分的奴才，該罰的就要罰。」宋霖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耐心的教導。「齊氏既然嫁到了府里，那就是府里的一份子。她帶過來的下人，也是宋府的奴才。犯了錯，你這個當家主母就算是將他們打死了也不為過！若非你一味的姑息，她們也不會有那麼大的膽子生事！」

  葉歡臉色紅了紅，十分的羞愧。

  她這個當家主母，太失職了！

  「我，我以後一定會嚴加管教。」

  宋霖見她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臉色緩和了不少。「我不是說你做得不夠好，而是人心難測。謹慎一些總沒錯的！」

  葉歡虛心的點了點頭，表示受教。

  「這事兒，娘還不知道......」葉歡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將這話說出了口。

  宋霖想了想，道：「不必刻意的提起，先看齊氏怎麼做吧。」

  若齊氏真的悔過了，自會去宋孟氏那裡請罪。

  葉歡點了點頭，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

  發生這麼大的事，不可能半點兒消息都不走漏。宋孟氏平時待兩個兒媳婦如何，大傢伙兒都看在眼裡。可寬厚是寬厚，並不代表她會縱容這種沒規矩的事。

  葉歡想著明日要去福安堂請安，就心中難安。宋孟氏知道了這事兒，指不定怎麼責備呢。齊氏肚子裡可是懷著小叔的骨肉呢！這個孩子，宋孟氏可是盼了好久的！

  宋霖似是看出了她的憂慮，撫了撫她的後背。「放心，娘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此事的確是齊氏她自己犯下的錯，娘不會遷怒於你的！」

  葉歡被說的有些臉紅。

  她在宋霖面前，什麼心思都藏不住！

  宋霖倒是沒有責怪她，卻是用實際行動狠狠地罰了她。到最後，葉歡被折騰的沒了力氣，竟是暈了過去。宋霖叫丫鬟送了水進來，親自替葉歡擦了身子，這才擁著她睡了過去。

  第二天，宋霖神清氣爽的出了門，葉歡則渾身酸痛爬不起來。簡單的梳洗之後，葉歡連早膳都沒用，就直接領著三個娃兒去了福安堂。

  昨兒個齊氏回娘家的事兒，宋孟氏早就聽到了風聲。她怎麼都沒想到，一向膽小怯懦的齊氏，竟做出這等有失規矩的事來。

  「好在人沒事，太夫人就別再擔心了。」立夏輕柔的替她揉捏著酸脹的腿，柔聲的勸道。

  宋孟氏微微閉著眼，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可立夏在她身邊伺候的時日也不短了，知道太夫人這樣閉著眼睛不說話的時候，定是生著悶氣。

  其實，這也不能怪宋孟氏生氣，那齊氏的確是太沒規矩。回娘家雖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可錯就錯在她不該不知會家裡人一聲，擅自離府。這幸好是沒有出什麼事，要真的動了胎氣或是遇到麻煩，那罪過可就大了。子嗣對於這樣的高門大戶來說，尤為重要。更何況，這還是宋二爺頭一個孩兒，更是金貴的很。若有個萬一，太夫人打殺了那些個慫恿齊氏的奴才都不為過！

  宋孟氏沉默著，屋子裡的氣氛顯得格外沉悶。就在這個時候，丫鬟近來稟報，說是大夫人和二夫人過來請安，宋孟氏這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讓她們進來。」宋孟氏的聲音有些沙啞，顯得有幾分憔悴。

  丫鬟應了，不一會兒葉歡就和齊氏前後腳的進來了。給宋孟氏請安的時候，宋孟氏神色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葉歡倒還好，畢竟她只有個約束不力之罪。反觀齊氏，從在門口的時候起，就戰戰兢兢坐立不安，眼下黑青一片，顯然是昨兒個夜裡沒有睡好。

  葉歡掌家多年，消息還算靈通。宋堯雖親自去齊家把人接了回來，但晚上卻沒有歇在東廂，而是去了外院的書房。這樣的舉動，很明顯是生了齊氏的氣，在敲打她呢。齊氏與宋堯成親以來，一直都是恩愛有加，齊氏還懷著身子，照說宋堯會更加憐惜她才是。可這一次，齊氏的確是做的過分了，所以宋堯無形中疏遠她，就是要給她長長記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