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 生意

  葉歡按照那掌柜所指，來到一家專門製作碗盤的作坊。

  得知了葉歡的來意，那作坊的東家親自接待了她。說來也巧，那作坊東家是個二十多歲的寡婦，竟也是和葉歡來自同一個州府，算得上半個老鄉。兩人聊了幾句，十分的投機。女掌柜並不知道葉歡的真實身份，只當她是揚州城裡某個官員家的夫人。

  「夫人真真是有眼光，這揚州城裡一半的瓷器都是出自咱們家的。」女掌柜眉飛色舞的說道。

  這女掌柜模樣生的十分標緻，柳眉彎彎，瑤鼻薄唇，膚色白皙，尤其是那閃著盈盈波光的杏眼，格外的引人注目。不過，縱然她生的嫵媚多情，身上卻沒有半點兒的風塵妖嬈之氣，反而是一副爽朗的性子，可謂是很得葉歡的欣賞。

  「是掌柜的東西做得好。」葉歡真心實意的贊了一句。「這裡的每一樣東西，我都很喜歡。不知這些器物，要怎麼賣？」

  女掌柜見葉歡是個爽快人，也就沒拐彎抹角。「奴家見夫人是誠心想買，也就不跟您要價了。這些器物本不單賣的，夫人若是真的喜歡，便在成本價上多加一兩銀子，如何？」

  葉歡要的東西不多，加點兒價也算合乎情理。

  

  葉歡點點頭，讓驚蟄去結了帳。

  「其實，我還有個不情之請。」談完了買賣，葉歡便將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掌柜的可有想過，將這些器物運往京城販賣？」

  女掌柜怔了怔，繼而笑道：「夫人太瞧得起奴家了！奴家這小作坊，在這揚州城裡還算有些名氣。可若是出了這城門，怕是就無人識了。」

  葉歡瞧見女掌柜的眸子閃了閃，語氣中也頗有無奈之色，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不瞞你說，我在京城也有好幾個鋪子，只是一直空著，不知道作何營生。今日瞧見你這裡燒制的器皿，十分的喜歡，便想著進一披回去，即便不是拿來販賣，送人也是極好的。」

  女掌柜聽完她這番話，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夫人竟是從京城來的？」

  葉歡笑著點點頭。「此次路過貴寶地，過段時日便要回去了。」

  女掌柜眼珠子轉了轉，心中欣喜不已。她如此精明，如何聽不出葉歡話裡頭的意思。這是打算與她合夥做生意呢？！

  不得不說，她有些動心。

  她雖是一介女流，但從小性子要強，從未覺得自己不如男人。在她相公過世之後，她愣是憑著一己之力將這個家撐了起來。不但沒讓家族沒落了，還將生意越做越大。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她如何肯錯過？

  她的確是有想過將東西賣往外地的想法，可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未能實現。一來做生意要的本錢大，東西運往外地，成本很高，她獨自一人難以支撐。二來，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沒有個強硬的後台，怕是很難融入當地的商賈當中，搞不好還會血本無歸。

  她見過的貴人不少，一眼就瞧出葉歡的氣勢非凡，絕非普通富貴人家出身，焉能沒有想法？

  「不知夫人府上是？」為了保險起見，女掌柜決定先旁敲側擊一番。

  葉歡也有自己的顧慮，自然不會據實以告，只含糊的說道：「近來揚州城發生了一件大事，掌柜的可知道？」

  女掌柜愣了一下，猛地睜大了眼睛。

  能在揚州城掀起大風波的，除了帝妃南巡還能有什麼？眼前此人這身作派，莫非是......後面的，女掌柜想都不敢想。

  「夫人恕罪，奴家有眼不識泰山......」女掌柜突然起身跪下，手心直冒冷汗。

  葉歡其實並沒有刻意的引導，只是提醒她是跟這皇帝一道過來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卻不料，女掌柜竟是想岔了，將她當成了宮裡的那位。

  一時之間，葉歡有些哭笑不得。「掌柜的誤會了，我不是......」

  驚蟄在一旁咳嗽了兩聲，打岔道：「掌柜的快些起來吧，這裡又不是在京城，沒那麼多規矩。」

  葉歡：......

  這下子，怕是女掌柜要更加誤會了。

  女掌柜戰戰兢兢的站起身來，態度越發的恭敬起來。

  葉歡從作坊出來的時候，忍不住對驚蟄說道：「你做什麼誆她，讓她誤以為我是宮裡那位貴人？」

  驚蟄眨了眨眼，說的十分無辜。「夫人真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何曾說過那些，不過是見她緊張，讓她不用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罷了。而且，奴婢那話也沒錯啊，若是在京城裡頭，平民百姓見了有品級的誥命夫人，也是要下跪的。」

  葉歡有些無語。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她總不能回去解釋吧？搞不好，越是撇清，那女掌柜越是深信不疑。

  「其實這樣也好，至少她不會背地裡搞鬼，替夫人做事也會更加用心。」驚蟄洋洋得意的說道。

  能替宮裡的娘娘做事，何等的榮幸！再者，這生意做到了京城，打響了名氣，對那女掌柜也不是沒有好處的。這筆帳，她應該算的過來。

  葉歡哭笑不得的搖頭，暫時將此事放下了。

  夜裡，宋霖從行宮回來，葉歡便將開鋪子做生意的事兒跟他說了。「京城裡頭，人情客往，各方打點就是一筆大的開支。逢年過節的賞賜，也不在少數......」

  宋霖如何不清楚這些，葉歡這麼含蓄的說出來已經是很就他的面子了，沒有直說他俸祿少養不活這麼一大家子人。「你想做就做，若是本錢不夠，就將娘娘賞賜的銀子先拿去花。」

  「那怎麼行，到底是公中之物，我怎麼能......」葉歡可是個明事理的，不可能得了賞賜還隱瞞不報。

  宋霖挑了挑眉，擁著她坐到榻上。「這些是你用命換來的，你自個兒留著，不必上交。」

  葉歡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宋霖一把按住。「就這麼說定了。娘那邊，她老人家是個明白人，會理解的。」

  葉歡見他都這麼說了，也就沒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