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 擠兌
2024-06-10 17:21:12
作者: 葵小七
「盧方氏這是幹嘛呢?」
「還能有啥?她兒子出息了,卻忘了她這個老娘,沒打算將她接到京城去享福唄?」
幾個路過盧家門口的婦人聽見她的哭聲,聚在一起小聲的議論著。
「叫我說,這盧小子是真沒有良心!他爹過世了,他不在家裡守孝,非要鬧著去京城。去就去吧,好歹也經常寫封信回來。可他呢?只顧著自己了,將他老娘一個人丟在了鄉下,這算哪門子事兒?!」
「你也別光顧著說盧小子!換做是我,有這麼一雙作天作地的爹娘,我也不願意回來!之前腆著臉將葉家二閨女求娶了回來,不好好兒過日子,花光了兒媳婦的嫁妝不說,還逼著小兩口和離了。結果一轉眼,葉家就發達了,還有個當了大官兒的女婿。若當初沒有和離,盧家指不定也跟著雞犬升天了!所以說啊,盧小子指不定怎麼恨他娘呢!」
「說的也是!」
「聽說葉家那二閨女又嫁人了?」
「應該是招了個上門女婿吧?聽說是個外鄉人,逃難到鎮上來,在葉老二手底下做了學徒。一來二去的,就看對眼了。」
「葉老二不是有兒子嘛,幹嘛招上門女婿?」
「葉家小子還小呢,那偌大的家業總得有人幫忙打理吧。」
幾個婦人閒聊著,從盧家門口走了過去。
盧方氏聽到她們的議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至極。「呸!不過是我兒不要了的破鞋,不下蛋的母雞,也有臉再嫁!」
罵完了葉果,又罵不識好歹的葉家人。「等我兒子回來,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盧方氏罵罵咧咧了一陣,心裡倒是痛快了不少。只是,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子,她不禁又悲從中來。想她盧方氏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將一雙兒女拉扯大,其間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罪,還以為兒女長大成人了,她就能享兒孫福了。結果,到頭來什麼都沒有撈著。
盧燊拿了家裡全部的積蓄離開就再也沒回來過,盧春花與人私奔之後,也沒了音信。這破屋子裡,如今就剩下她一個,何等的冷清。
「盧老漢你這個短命鬼,我伺候了你一輩子,為你生兒育女,你卻整日只知道吃吃喝喝。你這一閉眼,倒是什麼都不用管了!」
「盧春花,你這個沒良心的!老娘白養你這麼大!」
盧方氏心裡一酸,忍不住又罵了起來。不過,到底還是念著兒子如今是個官身,不敢罵什麼難聽的話,免得傳出去壞了他的名聲。
盧方氏心裡還是有所期盼的,期盼著盧燊能夠回來,帶她去京城享福。
「燊哥兒一定是太忙了,所以才暫時忘了接我去京城......」她不斷地催眠著自己,替盧燊的不孝找著藉口。殊不知,此時的盧燊,早已自身難保。
盧燊本就是一顆棋子,建武帝給他封了個小官兒,本就是為了麻痹那些狼子野心之輩。如今,那些居心叵測之輩清理的差不多了,他自然也就沒啥用處了。
前些日子,盧燊就被人參奏了一本,說他欺君罔上。明明還在守孝,卻隱瞞了這一事實進京趕考,實在是罪無可赦!
建武帝聽了御史之言,大筆一揮,不但罷了他的官,還言明有生之年不許入朝為官。如此一來,算是斷了盧燊的後路。這對於一個一心想著靠考取功名來往上爬的人來說,無疑是一道晴天霹靂。
盧燊打小就被家裡寵得四肢不勤,五穀不分,除了會讀書識字寫文章,其他的一律都不會。聖上斷了他做官的路,他日後還能做些什麼?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怕是連鋤頭都握不住。
「盧兄,你也不要太灰心。雖不能為官,但以你的學識,將來開個私塾做個先生還是綽綽有餘的。」盧燊的一個同僚見他整日泡在酒罈子裡,忍不住好言相勸。
然而,盧燊又如何能聽得進去?
讓他一個堂堂進士出身的才子去做個教書先生?那還不如殺了他!
仕途受阻這還是輕的,之前曾有意招他為婿的一個官員,聽說他不能入朝為官,立馬將他趕出了府,與他斷了一切來往。
盧燊可是好不容易才見到那位官家千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她哄得死心塌地非他不嫁的。原本以為可以借著那位大人的勢平步青雲,結果一朝丟了官兒,什麼都沒有了。
盧燊自負滿腹經綸,卻沒有用武之地,從此一蹶不振。「什麼都沒有了......」
「這位客官,您可否先將房錢給結了?本客棧小本經營,概不賒帳。」掌柜的無意中聽見兩人的談話,立馬就轉變了態度。
「狗眼看人低!」盧燊見掌柜的翻臉,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那掌柜的見他醉的東倒西歪,哪裡還有半點兒讀書人的樣子,忍不住冷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虧你還是個讀聖賢書的,莫非想在本店白吃白住?!」
「我何時說過不給銀子!」盧燊被激怒,頓時就火了。
「那好,那您就先把這幾日的房錢結了吧,總共是十五兩銀子!」掌柜的將算盤打的啪啪響,最後算出一個數字。
盧燊聽說要十五兩銀子,臉色又黑了幾分。「你,你莫要欺人太甚!不過是住了幾日,怎麼會花這麼多銀子!你莫不是看我落了難,就故意抬高價錢騙人吧!」
一提到銀子,盧燊倒是清醒了不少。
那掌柜的氣樂了,冷笑著說道:「你休要含血噴人!我在京城開客棧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向來都是明碼標價。你若是不信,可以四處去打聽打聽我裕豐客棧的名號。自個兒拿不出銀子來,還詆毀小店的名聲,真是豈有此理!」
掌柜的不怕事情鬧得大,故而沒有絲毫遮掩。外頭經過的人聽到裡頭的動靜,紛紛圍上來看熱鬧。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皆對盧燊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這什麼人啊,住店不給錢就算了,還胡亂攀咬人家掌柜!」
「聽說之前是個官兒,不過被罷免了!」
「原來是做過官兒的,難怪這麼大的口氣!」
「不過是個芝麻小官兒,囂張個什麼!這京城裡多的是當官兒的,也沒像他這麼不講理的!」
「就是......」
盧燊被擠兌的面紅耳赤,若是眼神能殺人,那周圍的百姓早就死無全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