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放榜
2024-06-10 17:18:46
作者: 葵小七
建武帝看到這裡,也沒有發怒,而是頗有興致的問那些學子道:「你們呢,怎麼看?無辜的究竟是這徐二公子呢,還是那平民?」
這便是建武帝出的題目?
舉子們不由得面面相覷。
建武帝見他們神色各異,也沒有催促他們,而是命人在兩邊各擺了一個書案。「你們依次上前,將自己的想法寫在紙上,每人限一盞茶的時辰。」
皇帝一聲令下,這些舉子們就算很無奈,也不得不走上前作答。
坐在堂上的官員在聽了建武帝的話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叫他當場宣判,否則他還真是要為難死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就這樣過了兩個時辰,待最後一個舉子放下手裡的筆,建武帝才緩緩的起身,起駕回宮。被丟在刑部的舉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皇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從刑部大堂出來,盧燊的臉色很不好看。好不容易找到了個靠山,想著即日便要一飛沖天飛黃騰達了,卻沒料到皇帝會突然來這麼一出,將他的錦繡前程全部打亂了。
方才,他勉勉強強跑完了全程,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帶到刑部,看了這麼一齣戲。等到他作答的時候,他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寫了些什麼。
「盧兄,我瞧你很快就交了答卷,想必是勝券在握了吧?」與他交好的一個舉子敢上前來,試探的問道。
盧燊勉強的笑了笑,說道:「想到什麼就寫什麼了,趙兄答的如何?」
「唉,我胡亂寫的。誰知道皇上是個什麼意思?我可是聽說那徐二公子與皇后娘娘沾著親呢,所以就判了那平民的誣陷之罪,也不知道能入了皇上的青眼。」姓趙的書生喃喃的說道。
盧燊聽了他的答案,心裡暗道慶幸。這也正是他的答案!只不過,他沒有很直接的說那平民有罪,而是拿刑部斷案的那一套說事。既然人證物證俱有,那麼不管這徐二公子是不是強逼著人家賣的,他的罪責都要輕上許多。他這麼樣作答,也是想賣皇后娘娘一個好,即便這個答案是錯誤的,起碼不得罪人,說不定還能引起皇后娘娘的注意,在聖上面前替他說上幾句話。
這麼一琢磨,盧燊的心慌意亂便漸漸的平息下來。
「唉,本來想收拾包袱回鄉的,又要多住一段時日了!」
「我帶的盤纏都要花光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放榜!」
「等就等吧,總比名落孫山,什麼都沒撈著要好。」
舉子們雖有怨言,但也懷了幾分期待。尤其是那些沒能中進士的人,僥倖進入了這一輪的比試,已經十分的滿足了。
又過了三日,皇榜終於掛了出來。出乎意料的是,前三甲皆是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狀元出自忠勇伯府,榜眼被一個來自江南的寒門學子摘取,探花則落入了長公主府。
這樣的結果,自然引起了許多人的憤憤不平。尤其是那些老學究們,一個個跑到勤政殿外長跪不起,覺得皇帝的出題太過兒戲。
「那長公主的嫡孫乃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如何能擔當大任,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那紹興舉子名不見經傳,寫出來的文章粗魯不堪,如何能做榜眼!」
「此次錄取之人大都是之前落榜的,這叫其他學子如何能服氣?還望皇上三思!」
建武帝聽著他們在外頭長篇大論的高喊聲,忍不住冷笑連連。「笑話!這天下都是朕的,想選幾個有用之人難道還要經過他們的同意?」
殿內伺候的宮人將頭壓得低低的,儘量減少著存在感,生怕遭了池魚之殃。
建武帝發了一通脾氣,然後將宋霖喚了進來。「你去告訴他們,他們願意跪就讓他們跪好了。朕心意已決,說出去的話就不會收回來,讓他們趁早死了這條心!」
宋霖應了一聲,冷著臉走了出去。
那些跪著的老學究們見皇帝根本就不聽他們的勸諫,一個個就要往柱子上撞。宋霖卻是早有準備,讓手底下的御林軍將他們給攔了下來。
「大人們想要死諫,下官不會攔著。只不過,各位大人可要想好了,你們的家人能否承受得起聖上之怒。」宋霖也不勸,而是直接威脅上了。
這些老學究一個個食古不化,整天將大仁大義掛在嘴上,實際上卻都是很惜命的。尤其是那些全靠著他們養活的老大人,他們自然也有自己的顧慮。他們這一死,皇上若是顧念幾分舊情,能夠厚待他們的子孫後代,那麼這一撞還算值得。可萬一勸諫不成,反倒惹怒了帝王,那邊是吃力不討好了。
思來想去,這些老大人們就消停了下來。
建武帝見宋霖三言兩語就把他們給打發了,心裡對他越發的滿意起來。「還是你有辦法,哈哈哈哈。說說,想讓朕賞賜你些什麼?」
「皇上賜了家母和內子封誥,已經是對臣最好的賞賜了。」宋霖不緊不慢的開口答道。
「一碼歸一碼,你這次幫了朕的大忙,朕自當賞罰分明。」建武帝忽然想起他家的那對龍鳳胎。「改日將你家的小子閨女帶進宮來給朕瞧瞧。」
宋霖心裡一驚,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臣遵旨。」
宋霖回到府里,天已經擦黑。一連幾日的勞累,讓他顯得疲憊不堪,唯有那雙如墨的眸子依舊巋然不動,透著尋常人沒有的精芒。
「老爺回府了。」門房的下人聽到馬蹄聲,忙上前去幫著牽馬。
宋霖沒有說話,臉色一如既往的深沉。跨進門檻之後,宋霖便徑直去了書房。宋堯住在前院的罩房裡,聽到門口的動靜,便放下手裡的筆,迎了出來。「哥,你回來了?」
宋霖衝著他點了點頭,開口道:「隨我來書房。」
宋堯見他臉色不大好,心知肯定是遇到了為難的事,便抬腳跟了上去。宋家兄弟倆的書房向來是府里的禁地,就連灑掃的下人都不得輕易靠近。兄弟倆關在屋子裡說話,屋外頭有人專門看守,倒不必擔心被人聽了去。
「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宋堯性子雖沉穩了不少,但在宋霖面前還是顯得稚嫩許多。
宋霖端坐在椅子裡,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與徐府結親的事,你心裡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