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婉拒
2024-06-10 17:18:08
作者: 葵小七
葉歡不動聲色的掂了掂兩個荷包的分量,心裡便大概有了數。這年頭,給小輩的壓歲錢都比較講究寓意。比如用銀子打些花生瓜子或者生肖一類的小玩意兒,既看著有趣又是實打實的東西。葉歡估摸著,徐夫人給的這個荷包少說也值個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對於宋家人來說,的確算不得什麼。可是徐家家風清正,乃是有名的書香門第,徐大人俸祿不算高,家中又並無經營鋪子,故而這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多的了。而且,給小輩兒的壓歲錢,也不是越重越好的,禮輕情意重,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家裡有客人,宋霖宋堯兩兄弟也該來見見的。只是礙於男女之別,兩人進來給徐夫人行了禮之後,便領著徐家兩兄弟去了前院。
徐媃端坐在椅子裡,腦子裡還在回憶著方才宋霖宋堯兩人與她打照面時候的情景。十幾年沒見,她沒想到,兩人已經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一直以來,關於宋家兩兄弟的事情,都僅止於旁人的轉述,親眼看到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她的印象里,宋霖是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雖然不怎麼愛說話,卻也沒有冷漠得令人不敢靠近。方才不小心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她嚇得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那種猶如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她十分的不舒服。想著阿姐心心念念的男人是這副模樣,徐媃忽然有些後悔慫恿她回京了。
徐媃努力的將宋霖的身影拋到腦後,將心思重新放回了宋堯的身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兩句詩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難怪京城那些名門閨秀私下裡都將他納入了東床快婿的人選,的確是個難得的俊美公子。再加上他才名在外,又靠著自己的本事領了正五品的差事,多少勛貴家的公子都比不上。
徐媃越想,越覺得宋堯是能夠相伴一生的良人,於是偷偷地朝著徐夫人遞眼色。
徐夫人本就存了結親的心思,自然少不得要跟宋孟氏私下探探口風。「外頭日頭正好,就別拘著她們這些小輩了。讓她們去院子裡耍,咱老姐妹也好說說體己話。」
徐夫人都提出來了,宋孟氏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於是讓葉歡領著客人出去,好生的招待。葉歡於是就牽了辭哥兒薇姐兒,將徐夫人的兒媳婦還有徐家二姑娘請到了正院。
等到屋子裡只剩下兩個貼身伺候的心腹丫鬟,徐夫人才腆著臉開口道:「妹妹跟我說句實話,堯小子的親事可定下了?」
宋孟氏放下杯盞,說道:「我也不瞞姐姐,除夕那晚,我也跟阿堯提了提。沒想到,他竟支支吾吾的跟我說有了心儀之人。」
聽說宋堯有了心儀之人,徐夫人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不過,她是個豁達人,倒也不至於為了這事兒就跟宋孟氏翻臉。「哦,不知道是哪家的閨秀?」
宋孟氏也沒打算瞞她,說道:「順天府尹江大人家的嫡次女。」
「順天府尹,不就是堯小子的上峰?」徐夫人記性還不錯,京城裡大大小小的官員大致都有些印象。
宋孟氏嗯了一聲。「我還以為他是為了敷衍我,根本沒當回事。沒想到初一那日,江大人家竟送來了年禮,還都是筆墨紙硯一類的。我才知,江夫人也存了結親的心思。」
宋孟氏見徐夫人沉默不語,不由得放軟了語氣。「不過,這事兒成不成,還得先見過了江家那位姑娘再做打算。」
徐夫人見她沒有把話說死,心裡甚是感激。「妹妹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家姑娘,你也是見過了,性情如何,不用我多說,你自個兒能看得到。結親是結兩姓之好,我沒有強迫堯小子的意思,你別往心裡去。我可不想弄巧成拙,反而壞了兩家的關係。婚姻大事雖說是父母之命,但也要看緣分的。」
宋孟氏聽她這麼說了,也露出了幾分笑容。「姐姐如此體諒,妹妹實在羞愧。」
「你我相交多年,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徐夫人說著說著,就又哈哈笑了起來,仿佛什麼事情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徐夫人在宋府用過午膳,便帶著家人離開了。在回徐府的路上,徐媃的眉頭就一直沒鬆開過,直到進了後院,兩位嫂嫂各自回了房,她才湊到徐夫人的跟前撒嬌。
徐夫人見她沒羞沒臊的,忍不住拿眼睛瞪她。「都是大姑娘了,還這般撒嬌賣乖,也不怕人笑話?」
「就算兒七老八十了,在您面前我不是一樣還是小娃兒?」徐媃從小就備受徐夫人的疼愛,一張嘴說出來的話亦是像裹了蜜糖一樣,甜滋滋的。
徐夫人面上不顯,心裡卻十分受用。數落了這個么女兩句,這才將宋孟氏的話轉述了一遍。得知宋堯有了心儀的姑娘,徐媃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了一般。
徐夫人見她眼眶微微泛紅卻極力隱忍的模樣,忍不住嘆著氣勸道:「一切隨緣,你也莫要強求。京城最不缺的便是青年才俊,總能挑上一個適合你的。」
徐媃吸了吸鼻子,卻是不吭聲。
別人再好,也不如宋堯好!更何況,徐家和宋家乃是故交,知根知底的,別家的男兒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的。萬一碰上個難以相與的婆母,亦或是難纏的小姑子,她一輩子豈不是要毀了?她才不想和阿姐一樣,迫於無奈嫁給不喜歡的人,下半輩子都鬱鬱寡歡呢。
「孟姨不也沒把話說死......」
徐夫人見她固執的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很是苦惱。宋孟氏嘴上是這麼說,可那也不過是礙於兩家的交情說的場面話而已。宋孟氏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了。她雖是做母親的,卻十分疼愛兩個兒子,萬萬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強迫他們分毫。
「你莫要再胡思亂想。婚姻大事,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自作主張的。你給我回屋好好兒反省反省,不想清楚別來見我。」徐夫人疼愛幾個兒女是真,但也不會溺愛得什麼都順從。
徐媃雖是家裡最小的女兒,徐夫人再疼也不會拿她的閨譽開玩笑。而且,自古以來,結親都是由男方登門求娶,哪裡有女方上門說項的。若不是看在徐媃為了宋堯茶飯不思的,她才不會厚著臉皮去探宋孟氏的口風呢。如今,人家已經有了中意之人,還湊這個熱鬧做什麼?
徐夫人性子大大咧咧的,可不代表她不愛惜自己的臉面。事不過三,她已經幫了她兩回了。可人家就是沒那個意思,那也怪不得她了。
徐媃被徐夫人這麼一頓嚴厲的呵斥,心裡更加難受起來。於是跺了跺腳,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規矩了,提著裙角就哭著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