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噩夢
2024-06-10 17:14:40
作者: 葵小七
靖王又招來府里的管家,問起宋霖的傷勢。宋霖這次是因為他而受傷,他這個做主子的想要籠絡人心,自然少不得要親自過問一番。
「外傷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被刀劍傷了內腑,怕是沒那麼快恢復。」管家弓著身子答道。
靖王唔了一聲,突然站起身來。「叫人進來給本王梳妝,本王要親自去看看。」
管家雖覺得不妥,但卻不敢質疑主子的決定,忙喚了丫鬟進來伺候。
宋霖昏迷了好幾日才醒過來,在床上一趟就是十日。正要挪動身子下床走動走動時,忽然聽外頭有人進來,不由得抬眸瞥了一眼。當看清進來之人的容貌時,宋霖忙爬下床跪了下去。
「參見主子。」宋霖這一動難免牽動身上的傷口,頓時疼的額頭直冒冷汗。
「你的傷還未痊癒,不必多禮。」靖王平日裡擺出的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倒是顯得溫和無害。只有宋霖知道,這位的野心也多重。
宋霖謝了恩,這才在管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看座。」靖王體諒他身子虛弱,特准許他坐下來回話。「上回多虧了你護駕,否則本王怕是沒那麼容易脫險。」
宋霖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不卑不亢的答道:「這都是屬下該做的。」
靖王見他是個識趣的,有些話便沒說出口。他是個賞罰分明的,宋霖立下了大功,他就得賞。「你救了本王一命,想要什麼賞賜?」
宋霖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可真的被問起的時候,他又有些猶豫了。靖王的性子如何,他再清楚不過。他是虎落平陽的梟雄,有朝一日肯定會一飛沖天,坐上那無人能及的位子。這坐上帝位的,又有哪個是簡單的?他若是表現的對家人太過在乎,反而對他們不利。
於是,重新斟酌了一番,答道:「屬下不敢居功,只盼主子有朝一日榮登大寶後,能幫著屬下脫離宋家的掌控。」
靖王抬眸,淡淡的瞥了宋霖一眼。宋霖與宋家的恩怨,他曾有過耳聞,卻沒料到,他與宋家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禁生出幾分好奇來。「為何會有此請求?宋侍郎乃是你親父,日後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坐上尚書的位子。與他冰釋前嫌,於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宋霖眼眸低垂,儘量表現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不過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罷了!」
「哦~」靖王見他如此評價宋侍郎,不由得笑了。「本王倒是頭一回聽人這麼評價他。」
「攀龍附鳳,停妻另娶,不是忘恩負義又是什麼?!」說起這事,宋霖就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靖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或許,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
宋侍郎深得皇帝信任,正是他想要拉攏的人,靖王可不想因為宋霖就放棄啊,總得有個令他信服的理由才行。
宋霖嘴唇緊抿,憤憤的說道:「這還不是最令人心寒的!主子可知我兄弟二人為何要隨母親躲出去?皆因為他續娶的那位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三番兩次的對我兄弟二人下手。我母親為了抱住我倆的性命,才不得已逃出京城。而身為親父的宋侍郎,明知道劉氏的所作所為,卻仍舊視而不見。」
靖王沒想到這裡頭還有如此內情,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收斂了許多。「如此說來,這宋侍郎也忒冷漠了些。」
「聖人言,齊家治國平天下,連家中事務都如此馬虎,如何能擔當大任!」宋霖下巴微微昂起,振振有詞的說道。
靖王眯了眯眼,陷入沉思。宋霖的話,聽起來不無道理。他對那個位子勢在必得,可想要坐穩江山,還是得培養一批能臣才是。
宋霖心裡其實也很沒底,見靖王沉默著沒開口,心口不由得撲通撲通直跳。就在他以為靖王要駁回他的請求時,靖王開口了。「既是你所求,那本王就成全了你。」
「謝主子!」宋霖忙再次跪下來謝恩。
靖王上前虛扶了一把,笑著說道:「如今說這些還早。你先養好身子,以後的去處,曹綱會安排。」
「是。」宋霖垂手目送靖王離開。
等到靖王走遠,宋霖才扶著椅子坐了下來。想起對葉歡的承諾,宋霖不由得一陣內疚。再有個把月,他們的孩兒就該出世了吧?想到要失信於她,宋霖不由得閉上眼睛無奈的嘆了口氣。
*
葉歡最近一段時日總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宋孟氏見她心神不寧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葉歡怕宋孟氏擔心,搖了搖頭。「就是夜裡老做夢,睡不好。」
宋孟氏好歹也生了兩個兒子,自然知道到了孕後期是睡不好的。「白天也沒什麼事做,你若是困了,便去躺一會兒。」
葉歡卻是不敢整日躺著不動。大夫叮囑過,臨盆之前多走動走動生起來才快。
這天夜裡,葉歡又做了個噩夢,夢見她被人追趕進一條巷子裡,就在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肚子突然疼了起來。在最無助的時候,她多希望宋霖能夠出現,拯救她於水火。可是,她疼的死去活來,也不見宋霖的身影。
猛地睜開眼,葉歡喘著粗氣坐起身來。
原來,又是噩夢一場。
葉歡撫了撫胸口,一摸額頭,果然布滿了細汗。
驚嚇之餘,葉歡不禁想到了那個三個月不曾寫過書信回來的男人,心裡難免會有些怨言。縱然再忙,也不至於連寫封信的時間都沒有吧!還是說,他遇到了什麼麻煩?
這個念頭一起,葉歡立馬拍了拍自己的嘴。
葉歡胡思亂想了一陣,心裡越發的沒底兒。肚子裡的兩個孩兒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也漸漸的不安分起來。
葉歡肚子被踹得生疼,這才收斂了心思,努力安撫他們道:「你們爹爹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了無睡意的在床上坐到天亮,葉歡眼下的黑青更重了。
好不容易熬到將早飯做完,葉歡就再也撐不住,坐在椅子裡哼哼了起來。
宋孟氏抱著一捆柴禾進來,見她難受的樣子,不由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