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粗中有細

  翌日，顧四郎正在校對一份卷宗，便見劉翰林帶著一個人進來，看了看顧四郎說道，「這位，是孫清明孫修撰，這位便是顧狀元顧賢。」

  一聽到這介紹，顧四郎突然就明白過來，眼前便是那位在翰林院掛職八年，但是卻從來沒有上過一次衙的探花郎孫清明。

  「顧狀元！久聞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孫清明拱拱手，對顧四郎倒是極為客氣。

  顧四郎也連忙起身回禮，笑道，「孫修撰客氣了，孫修撰的才學我也是多有耳聞。」

  兩人客套了一番，劉翰林就放心的離開了。

  如今顧四郎在翰林院的勢頭正猛，再加上他為人謙和低調，底下那幫子人隱隱有以顧四郎為中心的意思，總之一句話，這顧四郎的人緣那是好得很。有他在，這孫清明也不至於太難適應。

  想到這，劉翰林也忍不住有些唏噓，八年啊，整整蹉跎了八年的時光。

  不然，這位前探花郎如今可能會是在六部至關重要的位置上了，可真是造化弄人。

  劉翰林心裡感嘆可憐孫清明的同時，孫清明正圍著顧四郎問長問短，顧四郎有些疑惑的同時，也覺得這孫修撰性格耿直的有些過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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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我這剛回京就聽說了，弟妹開的漁家餃子可是有五彩餃子？在短短時間就名滿京城，改日，改日一定去嘗嘗。」

  說著，孫清明又唏噓道，「自從前年護送祖父祖母的靈柩回鄉，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吃過京城的餃子了…」

  顧四郎眉眼一閃，突然又覺得這孫清明是個頗有心計的。

  真當他是個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傻書生？

  好幾年沒有吃過餃子，和好幾年沒有吃過京城的餃子當真是有區別的！

  「不知孫兄，從前最喜歡吃哪裡的餃子？是京中酒樓的，還是自家做的？」顧四郎不動聲色的揶揄道。

  孫清明聽了，神色卻是一暗，「我最喜歡祖母包的餃子，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我從小跟在祖母身邊長大，最喜歡的便是她老人家親手包的餃子…」說著說著，孫清明突然就眼眶有些發紅。

  顧四郎愕然，為自己剛才無端的猜測有些愧疚，「改日有機會，我請你吃餃子。」

  他本是隨口客套，也是為了安慰孫清明，哪知聽他說完，孫清明立刻順著話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正好我今日頭一天上衙，也挺有紀念意義的。」

  一旁的人聽了，連忙跟著起鬨，顧四郎無奈只好說道，「改日，改日，今個實在是不太方便，今日答應了陪內子還有外甥女吃晚飯……」

  眾人一聽明白過來，都紛紛找了合適的理由各自去忙。

  只有孫清明仍然圍著顧四郎打轉，狀似不經意的說著說著，話題就扯到了顧三娘和丫丫身上。

  「四郎，你外甥女多大，肯定長得很討人喜歡吧，我這個最喜歡小丫頭了…」

  聽著孫清明自來熟的稱呼，顧四郎頗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到現在，他還看不明白這孫清明刻意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他真就是白讀了那麼多書了。這孫清明看著性情耿直，但恐怕也是個粗中有細的性格啊，該傻的時候傻，該聰明的時候比誰都聰明。

  顧四郎也是個內斂的，不動聲色的回答道，「到秋天八月就兩歲了，我外甥女叫丫丫，長得有些像我，十分俊俏…」

  「那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胚子…都說外甥隨舅，果然有道理呀…」孫清明誇了夸，又問道，「聽聞四郎的姐姐是和離的？不知嬸子和四郎想要再尋一門什麼樣的親事？」

  一瞬間，顧四郎就明白過來，恐怕這孫清明是別有用意，難不成，是看上了三姐？

  可是，這人不是剛回京嗎？連見都沒有見過三姐，這樣打聽是什麼意思？看來，多半是為其他人打聽。畢竟，孫清明再不濟那也是有官身，總不可能找一個和離女做妻子吧？況且，三姐還帶著孩子。

  「倒也沒有什麼要求，我顧家本就是窮苦出身，只要將來那人對我三姐好，不欺她辱她就好！」

  「還有，我也不希望那人出身太高，家世太好難免也會讓我三姐受了委屈。我娘也是這個意思，只要有人真心對我三姐好，能善待她和孩子那就足矣。」

  顧四郎沒有多說，一邊說一邊盯著孫清明的神色，反問道，「不知孫修撰如此問是何用意？」

  孫清明臉色訕訕，話在舌尖上繞了一圈，但到底是沒敢把實話給說出來，反而是打了個哈哈，「這不是就是隨口問問嗎？大家都是同僚，以後要日日在一起共事，就是了解一下。」

  「四郎，我這人直來直去的，有些話若是過於冒昧了，還望四郎見諒。」孫清明說著又拱拱手，倒是極為有禮。

  這一舉動，又讓顧四郎打消了剛才的心思。

  原來只是隨口問問。

  這些日子，他一直留意著身邊接觸到的人，有沒有適合三姐的。

  但是顧四郎都不怎麼滿意，並且身邊那些人也沒有合適的。此事看來還是得從長計議才是！

  「孫兄嚴重了，我雖早幾日來翰林院，但到底沒有你年長，你我還需要互相幫助才是。」顧四郎也拱拱手還禮。

  「四郎客氣，太客氣。」孫清明謹慎的沒有再多說。

  顧四郎比他想像的還要聰明，他可不敢隨便再說話了！若是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萬一什麼事都沒達成，就被顧四郎給否定了，那豈不是太虧了？

  接下來的大半日，孫清明雖然沒有再問起顧三娘的情況，但也是變著法的將顧家的情況多了解一些。

  顧四郎本來打消了心思，但是看到孫清明對於打聽他家裡的事兒這麼上心，不由得又是覺得有些奇怪。

  他從來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人。

  這孫清明看起來大大咧咧性子耿直，但真正交談起來顧四郎卻覺得未必如此。

  就這樣，很快就到了下衙的時間，顧四郎剛邁出翰林院的大門，便聽到身後傳來響亮的一聲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