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清醒

  林子柔目瞪口呆，她實在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顧四郎，竟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來！

  說出這種讓她顏面掃地，毫無退路的話來！

  難道，之前顧四郎所表現出來的溫和，全部都是假象嗎？

  孫子楚：……

  

  韓忠書：……

  兩人就算是反應再遲鈍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這林子柔原來就是那個逼嬌娘替嫁，跟四郎定親卻又悔婚，嫌棄四郎病重的林子柔！

  「四郎，我，我也不得已…」林子柔輕聲抽泣著，一臉的委屈難過，哽咽道，「我心中也是有你的！但是那時祖母…」

  「行了！你怎麼還有臉來找四郎？」孫子楚是個急躁性子，聽著林子柔這哭唧唧的強調，心中就頗為不爽。

  當初已經悔婚，逼別人替嫁，如今還有臉面湊上前來，真真是厚顏無恥！

  這種女子，他可得讓四郎離得遠些！免得再被這女子給賴上！

  想到這，孫子楚的眼神一變，再看向一旁的韓忠書，果然兩人又想到了一起去，只見韓忠書盯著林子柔淡淡問道，「林小姐特意跑到書院門口來，恐怕不是什麼經過，是特意來此等著四郎吧？」

  「四郎如今都已經成親，你還來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是想反悔？」

  韓忠書語氣幽幽，聲音並不大，但是語氣中的嘲諷和鄙夷，可比剛才孫子楚義正言辭的說辭，來得更讓人無地自容。

  甚至，有其他學子也朝這邊看來，林子柔頓時覺得臉頰滾燙，哀求的看向顧四郎，「四郎，你就聽我說幾句話還不成嗎？就幾句！」

  顧四郎笑了，淡淡道，「林大小姐恐怕是想多了。我聽嬌娘說你前些日子，不是去縣城相看去了嗎？怎麼，是不是沒相看成？」

  林子柔瞪大眼睛，她沒想到林子嬌居然跟顧四郎說這件事。

  是啊，他們如今才是一對，有貶低自己的機會，林子嬌又為何不說呢？林子柔的淚珠兒在眼中打轉，自己真傻啊！這不是找上門來受辱嗎？

  虧她還覺得顧四郎對她，應該是有幾分喜歡的！

  沒想到，顧四郎居然能這麼毫不留情的說出這些話。

  林子柔只覺得臉面全沒了，忍不住就想奪路而逃。但是，心中另一個聲音硬生生的將她定在原地，那就是，她已經 了！

  顧四郎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的選擇了。

  「四郎，你是恨我的是不是？」林子柔用帕子擦了一下眼角，幽幽說道，「你是心裡在意我，才會恨我當初悔婚不嫁…四郎，我知此事是我不對，你給我一個機會來彌補…」

  顧四郎愕然，實在是沒想到林子柔居然有如此厚的臉皮！

  想起林老太太的『風采』，顧四郎又覺得理所當然。心中升起一陣惡寒的同時，無比慶幸當初這林子柔悔婚！

  不然，恐怕他會被這對祖孫給霍霍成什麼樣子？

  顧四郎簡直不敢去想！

  一旁的孫韓二人都氣笑了，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子柔說道，「恨你？四郎的日子別提多麼逍遙！嬌娘又聰慧又能幹，人又善良，哪點不比你強一百倍？又是一心一意為四郎打算，人家為什麼要恨你？」

  躲在對面胡同里的林老太太聽不清這些話，只是依稀聽到顧四郎旁邊的兩人在不停跟林子柔說話，還提到了林子嬌。

  真是個傻的！

  就算顧四郎不成，那他身旁的同窗也是可以的！

  只要能找到一個家世不錯的嫁了，不就行了？

  甚至，林老太太下意識的覺得，被她寵壞了的林子柔，未必會是林子嬌的對手。就算兩人都嫁給顧四郎，共事一夫，畢竟也有替嫁的事情在前……

  顧家，可不是只有顧四郎在，那顧婆子可不是個好糊弄的主兒！

  林子柔臉色慘白，上前一步拽住顧四郎的衣袖懇求道，「四郎，你就聽我說幾句話成嗎？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會來打擾你和嬌娘。」

  「不必了！孤男寡女獨自說話像什麼樣子？」顧四郎甩開林子柔的衣袖，毫不遲疑的拒絕道，「就算不是擔心嬌娘生氣，我跟你這種女子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被顧四郎毫不留情的拒絕，林子柔的面子再也掛不住，惱羞成怒的瞪著顧四郎說道，「你就這麼寶貝林子嬌？」

  顧四郎似笑非笑的點頭，「當然！」

  「你可知林子嬌從前在娘家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滿山瘋跑，從來就沒有女子的安穩…為人又潑辣…」

  林子柔恨不能將林子嬌貶低的一無是處。

  顧四郎根本不以為意，輕笑道，「嬌娘如今也是時常滿山跑啊，打野物就得上山，還有前幾日我還陪著她回去摘桃花釀酒，去的是後山，哦，順便還抓了一些蠍子，有問題嗎？」

  「我就是喜歡嬌娘這個樣子，她潑辣她護著我，我無比受用！」顧四郎看了一眼滿眼嫉恨的林子柔，說的更加起勁，「嬌娘聰慧能幹，都是我喜歡的。當然，如果她不聰慧能幹，我也是喜歡的。」

  「在我心裡，嬌娘一根頭髮絲，都比你好千倍萬倍！」

  林子柔臉色慘白，頓時明白過來自己的所思所想，不過是痴心妄想而已！

  是她病急亂投醫了！

  「顧四郎，你好狠！」林子柔恨極，捏著帕子冷聲說道。

  「呵呵！狠的難道不是你們嗎？你和你祖母，和你爹娘，悔婚逼迫堂妹替嫁，甚至不惜逼她撞牆！這一樁樁一件件你們自己都忘了？」顧四郎的眼神冷厲，喝問道。

  若是嬌娘沒有那些本事呢？若是自己沒有挺過來呢？

  最後，嬌娘豈不是就要背負上克夫，孤寡的命運？

  甚至，不但娘會不待見她，顧家其他人也不喜她，顧四郎甚至不敢去想，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命運？

  而這一切，都是林家老宅和二房造成的，如今林子柔竟然異想天開想來反悔？

  說句難聽的，就算是他顧四郎此生不娶，都絕不會要林子柔這樣的女人，更不會沾染上老宅和二房這樣的親家。

  「人貴有自知之明，林小姐，請吧！」韓忠書淡淡說道。

  林子柔臉色變來變去，最終 一跺腳轉身走了。

  她試過，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