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聞香

  晌午，顧四郎剛出蕭山書院，便跟迎面走過來的一個人撞到了一起。

  顧四郎慌忙致歉，見那人沒什麼事後便想離開，結果卻被那人一下子給扯住了衣袖。

  「這位公子，且慢！」那人說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隻手還抓著顧四郎的衣袖不肯鬆開。

  顧四郎皺眉，還沒說話，一旁孫子楚便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是你先撞到的人，我們都看到了，沒道歉不說，還拉著他不讓走，你是什麼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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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自己撞到人還不讓人家走？你這是不是想訛人啊？」韓忠書也在一旁扯著嗓子說道。

  那人見此連忙鬆開顧四郎的衣袖，一拱手，極為有禮的說道，「抱歉！是在下冒昧了。我並非想要賴上公子，而是有件事…」

  說著，那人又湊近了顧四郎幾分，使勁聳了聳鼻子，再次確定到那股氣味，這才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連連點頭。

  顧四郎心中隱隱有所猜測，但是又不敢妄加論斷。

  一旁的孫子楚和韓忠書見此人這番做派，不由得蹙緊眉頭。

  難不成，這廝是盯上四郎長得太過儒雅，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不行！四郎那可是有娘子的人，並且學問又做得好，以後那可是大有前途！

  他們是絕對不會看著任何人，毀了他們的至交好友的。

  三人這段時間在書院，已經好的形影不離，每日裡孫子楚和韓忠書都要討教顧四郎學問。

  一開始，兩人是單純問顧四郎不懂的，後來兩人漸漸也能問住顧四郎，然後三人就一起研究討好，功課詩文，倒也進步飛速。

  就連夫子，都誇讚了好幾回。

  這讓兩人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顧四郎好生相處。

  是以，這個時候，兩人就不約而同的想要替顧四郎出頭，訓斥那人。

  「你這一個大男人，對著一個書生嗅來嗅去的是什麼毛病？你打算幹什麼？」

  兩人瞪著那人，一臉怒意。

  那人見此，深知自己讓別人造成了誤會，於是一拱手，對著顧四郎說道，「這位公子，不知是否可以借一步說話？」

  孫子楚和韓忠書對視一眼，徹底火了！

  光天化日之下，這人簡直是當他們不存在。他們都這麼明顯的叱責了，竟然還想約著四郎借一步說話？這也太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就是不知這人是什麼來路？

  看著一身長衫也不像是個普通百姓！

  但要說他是書生吧，身上又沒有書卷氣，所以，這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你找四郎做什麼？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韓忠書虎視眈眈的盯著那人，一臉的不贊同，仿佛下一刻那人就要把顧四郎拐走一般。

  「是啊！光天化日的，什麼事不能被人聽見？」孫子楚也面色不善。

  那人苦笑，想要開口解釋，又覺得有些不妥，正躊躇間，便聽到顧四郎對孫韓兩人說道，「孫兄，韓兄，他說的借一步說話，大概也是離不了幾步遠，二位兄台不必擔憂。」

  說著，顧四郎一指旁邊的胡同口，對那人說道，「不知那裡如何？」

  那人聞言大喜，對著顧四郎連連作揖，然後又衝著孫韓二人抱歉道，「那裡兩位兄台都看得見，實在不必憂心。」

  「再說，這位公子這麼大的人了，我也拐不走。我這看起來也不像是人販子呀！」

  說著，那人就跟在顧四郎身後走進胡同，氣得孫韓二人乾瞪眼。

  「這人瞧著不像是什麼好人，你看看他那個樣子！」

  「但願四郎別上當，四郎太面善好說話了。」

  兩人連連搖頭，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瞪著胡同口。

  那人和顧四郎一起走進胡同，一拱手開門見山的說道，「請問公子身上佩戴的是什麼香料？給公子調香的又是何人？可否告知在下結識一二？」

  顧四郎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遲疑著回答，「敢問…公子這麼問是為哪般？只是因為喜歡香料？」

  男人搖頭，連忙解釋道，「非也！我並非只是因為喜歡香料，我是一名香料商人。這些年走過很多地方，從來沒聞到過公子身上那種清雅，卻似有若無的味道，就像是青松混合了山泉，也像是幽蘭里加了竹香…」

  「總之…公子身上的味道太玄妙了…」那人說著，語氣變得激動起來，配合著手上的動作，頗有些手舞足蹈的樣子。

  不遠處的孫韓兩人看得眉頭緊皺，苦苦思索著那人到底在跟顧四郎說些什麼，竟然激動成這鬼樣子！

  看來，一定要好生勸著四郎，不能相信這個人的鬼話。

  這廂，顧四郎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奇怪，不可思議的反問道，「你，你能聞到我身上有味道？」

  其實，他每日裡跟林子嬌在一起，身上沾染到林子嬌的味道，他心中清楚。

  隨著上次生氣的事情過去之後，好像嬌娘也更在意他一些，兩人有時候會忍不住親昵一些，但到底還沒有完成最後一步。

  嬌娘沒有準備好，他又不忍心逼迫，所以圓房的事情就這麼拖了下來。

  但是，身邊卻從來沒有人說過，他身上的香味。

  有一次不經意間他還問起過孫韓兩人，但是兩人也表示並未聞到。

  這說明，面前這個人的嗅覺比普通人都要靈敏。

  也是，若是嗅覺不靈敏的話，又如何能夠做得了香料商人。

  不過，兩人只是擦肩而過，撞在一起，此人就能辨識出自己身上特殊的味道，顧四郎還是感覺有些吃驚。

  「是啊！公子身上的香味絕無僅有，恰到好處！王某從來沒有聞到這種味道…對了，公子，我姓王單字豪…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顧，顧賢。同窗都喊我四郎。」顧四郎拱手說道。

  說完之後，卻是抱歉的搖頭說道，「王大哥，實在不好意思，我身上並未佩戴香包，衣服也沒有做過薰香，都是家人親手洗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這味道自何而來，所以…對不住了！」

  「而且，我自己竟也不知，身上有什麼味道？」說著，顧四郎還作勢在自己衣袖上聞了聞，一臉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