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知道
2024-06-10 15:27:45
作者: 唐豆
寂靜的上書房內,段爾碟突然起身揚聲喊了起來。
廣袖之下顫抖的雙手僅僅地攥住裙擺,她一雙杏仁似的眼睛堅定不移。
知道自己失禮,她立刻跑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
「先皇重承諾,並非隨意宣之於口之人,且家父在世時與臣女提及過,說等到小女二八之後便可與北寧王成婚,若是北寧王和太后娘娘不相信,可以去問問當年侍奉先皇的老公公便可知曉!」
太后目光伶俐,渙散著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跪倒在地上的段爾碟。
年紀輕輕的女子,竟然有這樣的魄力在殿前喧譁。
頭疼的是,經過這段時日與冷千羽的接觸,太后早已經篤定兒媳人選非她莫屬。
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她自然想不到。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側了側身子問起一旁的風燁。
「燁兒,你怎麼看?」
風燁自然不同意,直截了當說。
「婚約之事兒臣並不知,現如今父皇已經不在了,即便是想要尋求個真相也不甚方便,且當年父皇龍馭賓天之時,侍奉他老人家直至壽終正寢的公公已經告老還鄉去了,倘若想要找回來一一對峙,只怕是山高路遠要麻煩一些。」
太后若有所思,點著頭。
「既然如此,那就交由皇上決策吧。」
段爾碟匆匆抬起頭,祈求似的目光投向了風睿。
待風睿與她四目相對,嘖聲一片。
「真是可憐了這一個弱女子了,朕聽聞你年幼時便喪了母,頭年老侯爺又離世,現如今整個永寧府裡面就只剩下你那個庶母與你了是嗎?」
她點頭,身子俯的更低。
「多謝皇上體恤。」
風睿唏噓著。
「這天底下就沒有盡職盡責的庶母。」
這番話說出來,風睿頓時心中咯噔一聲,隨後目光看向了一旁端坐的太后。
見她的面容上並沒有什麼太複雜的情緒,才連忙改口說。
「自然,若是運氣好遇見太后這般將朕視如己出的長輩,也不枉來人世一遭。」
太后抿著茶水,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條弧線。
紅唇觸及到溫熱的茶水,微微一吸,茶水的苦澀便順著齒縫滑入口中。
一旁的冷二二正貪婪地吃著一個糯米糰子,張開小嘴一咬,裡面的花生醬便順著唇角流了出來。
見他滑稽模樣,太后樂得連忙用手中的帕子掩口大笑。
知道出了洋相的二二,連忙抬起袖頭就開始擦拭。
豈料越擦越髒。
「瞧你,不過是一塊糯米糰子,怎麼吃的這般狼狽?知道的是你喜歡吃甜食,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苛待你呢。」
說著,太后便抬手喚來二二,輕輕用自己手中的帕子將他的小花貓兒似的臉擦拭的乾乾淨淨。
太后甚少這般寵愛他人。
自從風燁等人長大成人之後,年老的太后便最是喜歡清淨。
後宮的孩童即便是長大了也很少到太后的宮中請安。
時日長了,太后便免了他們一干人等的朝賀。
在太后的面前,冷二二算得上是一個異類。
他與太后非親非故,不過是一時喜歡則是長久養在宮中。
時候久了非但沒有厭煩,反而更加多了一份親情。
「太后娘娘,我娘親也會做糯米糰子,裡面的湯料更加香醇濃郁呢。」
太后驚訝。
「哦?當真?」
二二 點了點頭。
「我娘親什麼都會,太后娘娘想吃嗎?若是想吃我這就讓娘親送一些到宮中來。保准太后娘娘吃了就停不下來了!」
二二天真無邪,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具笑。
一個巴掌大的小孩子,哪裡懂得說這樣多的好聽話。
太后心情大好,讚嘆著冷二二。
「向來只有賢妻才能將孩子教導的這般好,冷千羽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放蕩不羈隨心所欲,可真兒真兒是把你教導的很好。」
冷二二嘿嘿一笑, 咬了一大口糯米糰子。
話題就這樣被岔開,風睿再也無計可施。
連帶著跪在地上的段爾碟也一時之間沒有了主心骨似的。
風睿自討沒趣兒,自知今日一事沒能談妥,便說。
「段小姐,先皇既然說過這樣的話,朕自然不能放任你不管,這樣吧,朕瞧著你面色有些不好,賞你兩盒上好的驢膠回去補補身子,至於婚約一事……再等傳召。」
如此一來各自散去。
太后帶著二二回到自己的寢殿。
風燁在宮門與太后告辭之後便匆匆朝著宮外走去。
唯獨他們誰也沒有理會段爾碟。
胖丫頭見她心情仿佛不好,攙扶著她寬慰道。
「小姐咱們還是先回府去吧,皇上也說了,讓咱們再等傳召。」
「咱們這一次回去,下一次再見到皇上是什麼時候你可曾想過?」
當今的聖上哪裡是說見就能見的。
這一次若非風睿主動傳召,段爾碟連朝聖的機會都沒有。
自己並非命婦,又並非朝廷命官,不過是個待字閨中又被庶母欺壓的弱女子罷了。
她能夠做到的就是通過自己的手段離開永寧府。
只要能擺脫庶母,嫁給心儀的男子,無論如何丟掉顏面她也在所不惜。
北寧王風燁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能夠逃離永寧府的方法,她當真是想破了腦袋也再想不出第二個。
可從入宮開始到現在,已經三個時辰過去,眼看著萬域膏的療效正在逐漸消失。
原本想要迅速打道回府的段爾碟,離去之前突然看見了風燁一閃而過的背影。
胖丫頭正要攙扶她出宮去。
被她突如其來甩開手的動作嚇了一跳。
見她箭步向前,張開雙臂擋住了風燁的去路。
「北寧王請留步!」
突如其來的阻攔讓風燁嚇了一跳,他定了神雙手背在身後,一如既往冷漠的聲音和默然的口吻問道。
「段姑娘,請問有什麼指教嗎?」
段爾碟悲戚的很,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對峙。
他的目光清冷,望著她的時候沒有憐香惜玉之感,反而有一抹隱約的排斥和厭煩。
如此眼神,心中有無她一看便知。
「先皇有沒有婚約王爺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