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飛蛾
2024-06-10 15:27:32
作者: 唐豆
「將軍府嫡小姐又如何?到底還是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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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悅,風燁從未這樣反駁過自己,如今這是哪根筋不對勁了?
風燁繼續。
「你總要估計將軍府的名聲吧,自從死亡谷歸來,周邊流言蜚語諸多,你一意孤行也便罷了,可二二呢?我呢?你總要顧忌一頭吧。」
他這番言語,冷千羽頓時不開心起來。
「風燁!你什麼意思?倘若你真的覺得我不堪,那咱們索性一拍兩散便是了!」
心中有些發涼,沒想到一向覺得滿意的風燁也與旁人不同。
果然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有光環的,光環讓彼此看不到短處,才會這般一意孤行。
她高估了這個世間男人的心。
到底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還沒說兩句話,冷千羽便開始耍起了性子。
方才還想逗笑一番的風燁立刻懸崖勒馬。
「你瞧瞧,我不過是才說了你幾句你就惱羞成怒了,倘若你真的做了商賈而拋掉了將軍府嫡女的身份,外面那些人的嘴可比我的嘴厲害多了。」
冷千羽這才明白,原來風燁方才的咄咄逼人,是在試探自己的心性。
怒火中燒的她頓時沒了脾氣。
「原來你都是為我好,不過有件事情我也是要跟你說清楚的,商賈之事我是一定要做的,倘若你不接受,那還是早早斷絕來往的好,我也不想往後再一拍兩散弄的彼此尷尬。」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風燁忙說。
「我與你是真心喜歡,怎麼能因為這一點點小事情便分道揚鑣呢?這世上萬事,總要有開先河之人,那特立獨行者,往往都是舉步維艱。」
他趁著四下無人,湊近了冷千羽身旁,俯 子在她的耳畔道。
「我願永遠是你身後人,做你的靠山,為你遮風擋雨。」
一番話落下,莫名的感動是有的。
可一個男人的心究竟如何,怎麼能從這一兩句話來聽呢?
她面上微笑,點了點頭,二人一同並肩往長街的深處走去。
*
萬事得以平復,冷千羽開始著手盤算香料鋪子之事。
簡單的裝修和清理,香料鋪子順利開張。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從來不參與店鋪的經營,而是讓身邊的人獨自著手打理。
因為她要做的事情還有更多。
香料鋪子很快便被棵松接手。
讓晴煙閒暇時間來幫幫忙。
有時候晴煙來香料鋪太過於勤快,也會不好意思地在冷千羽面前嘀咕。
「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總是往鋪子裡面跑的,實在是那邊太多事情要我幫手了,咱們可得趕緊張羅一點小廝才行,要不然我這一把骨頭可真是要了命了。」
冷千羽嘴上不說,面容和善道。
「是是是,我們家晴煙的功勞最深,見你這麼辛苦我真的於心不忍,什麼時候把你嫁出去才好呢。」
晴煙臉上一陣緋紅,嬌羞起來。
「哎呀小姐你說的什麼話呀!誰要成婚了……」
她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早不知道想了幾百遍。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冷千羽做了這麼長時間的旁觀者,何嘗不知道她對棵松的一片心思。
有些話她本不想過早提及。
可現如今已經確定了晴煙的心思,棵松的心思她還沒有完全掌握。
二人交談之中,冷千羽問。
「晴煙,棵松有個知心人,你可知道?」
晴煙一怔,點了點頭。
她微微一笑,繼續問。
「你和棵松在一起公事這樣久,就沒有詢問過他的心事?」
晴煙垂頭,搖了搖道。
「我們在一起只是做事而已,旁的我一概不問。」
這倒是個知道輕重之人。
「不問的好,問了反而徒增煩惱。」
冷千羽緩緩說。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倒是要問問清楚,倘若你真的對棵松心有所屬,若是真的讓你嫁給他,你可願意?」
原本晴煙還想拿捏一番,黃花閨女對這些事情宣之於口始終不太合適。
可細細一想,問自己這些話的人是自己最親近的身邊人,反倒是不害怕了。
「我當然想。」
她說完,又陷入沉思半晌。
「可……就像小姐所說,棵松有心上人,倘若他的心上人有一日回來了……或者棵松從未忘記過這個心上人又該如何是好……」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事。」
冷千羽心疼地目光凝視著晴煙。
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的晴煙,一時間也是啞口無言。
她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哪能知道的這樣多。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只知道自己一看見棵松就歡喜的很,倘若再與他一同說說話做做事,便覺得幸福無比。
即便是如同現在一般提及他的名字,也如同小鹿亂撞。
可當一個人的心徹底臣婦於另個一個人的時候,怎麼會心甘情願地離去。
所以,晴煙鼓足了勇氣。
「即便如此!我也要一個結果,即便是好的也好,壞的也好,只要是屬於我的結果,就好。」
「這世間的情愛,即便是兩情相悅也難免遍體鱗傷,更何況如棵松這般有心上人的人,心若死灰的感覺你不明白。」
「我自然明白!」
晴煙突然哽咽。
她背過身去,緩緩抬頭。
墨玉一般的雙眸明亮而又清澈。
她順著屋子裡的光亮望向外面的天空。
那樣湛藍而清澈。
一襲過往襲上心頭。
一顆眼淚也從眼角驟然滑落。
「我知道那種心若死灰的感覺,可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飛蛾撲火一次。」
晴煙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親人。
這只是冷千羽所知道的。
但就在她入將軍府之前,她也是有美滿家庭的女兒家。
晴煙的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莊戶人。
母親出身大家。
但是由於祖上犯了重罪的緣故,不得不隱姓埋名草草一生。
那時候,晴煙的母親已經被休過一次。
所以即便是莊戶人家的父親也多少有些看不起。
記憶中,晴煙耳畔響起最多的話語便是。
「你怎麼不去跳河!」
什麼叫哀大莫過於心死?
那便是本以為抓住了莊戶人家的父親能夠獲取重生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