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短命

  三師傅縷縷費解說教，她卻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流民們的事情安頓的差不多，風燁得空到了澄院。

  除了門房和棵松之外，澄院裡面空無一人。

  棵松招待著他，滿是愧意地說。

  「王爺今日來的不湊巧，一大早咱們小姐就去監工了，我給您沏杯茶，您在此處稍等片刻。」

  

  風燁是個好性子，更是愛屋及烏。

  對澄院的人都很不錯。

  所以棵松這般客套，風燁也十分從容。

  初冬季節，天氣逐漸寒涼，風燁坐在廊下雖然也有些許日光，但總是覺得身上寒津津的。

  好在棵松是個懂事的，知道他身子總是發冷，所以特別備了一些滾燙的薑湯讓風燁驅寒。

  兩盤小糕點，讓風燁悠哉悠哉。

  在房中睡醒的三師傅，從側房出來。

  順著長廊突然發現了坐在廊下的風燁。

  他緩緩而至，仔細端詳，發現此人並非凡人，便掐指一算知道他和冷千羽有奇緣。

  閒來無事打發時間，三師傅晃晃悠悠走到風燁身後。

  「你是誰呀。」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風燁吃了一驚。

  他緩緩起身，望著衣著普通的三師傅，銀白的頭髮著實好奇。

  「你又是誰？」

  澄院裡突然來了個陌生人。

  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這裡是我的家，你來此處做什麼？」

  你的家？

  風燁眉頭微蹙思忖起來。

  方才自己明明見到了棵松，明明親耳聽見棵松說冷千羽和晴煙一大早去監工。

  這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想必是這澄院的客人。

  見他年事已高，風燁上前恭敬地行了個禮。

  「在下風燁，敢問先生……」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三師傅聊起長袍坐在了方才風燁坐著的椅子上。

  捏起一旁的水壺為自己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喝了起來。

  「你來這兒做什麼？是找千羽嗎？」

  連稱謂都這般親昵，想必是近身的人。

  風燁道。

  「正是。」

  「她人不在，你走吧。」

  風燁有些不悅。

  「人不在，我便等一等。」

  「等？」

  三師傅冷笑。

  「你是什麼東西，竟然膽敢等千羽？」

  這一句話便激的風燁怒意襲來。

  見他生氣，三師傅調侃。

  「怎麼？我這才說了幾句話你就不耐煩了？看來你也沒有多重視千羽嘛，即便不是看在千羽的面子上，光是憑藉著年齡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對長輩就是如此？」

  風燁不知眼前來者何人。

  想著他能夠在澄院這般逍遙法外，便知道是個厲害的。

  他想著。

  萬一是千羽的貼身親戚怎麼辦？

  轉而又想。

  冷千羽的貼身親戚滿京都城也只有將軍府一脈。

  難道說此人是將軍府的？

  不對。

  他立刻反駁了自己的想法。

  早在很久之前，冷千羽就與將軍府劃清界限，否則也不至於分府別住。

  倘若真的是將軍府的人，此人也不算親近了。

  但聽他說話，像極了一家之主的模樣。

  冷千羽認識的人這麼多，此人倘若真是哪個人的親戚也是情理之中。

  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如今他與冷千羽正是非常時刻，若是得罪了宗親可不太好。

  於是剛剛還有些傲氣的風燁，便開始消了些怒火。

  他如同一個真正的晚輩一樣，恭敬地說。

  「在下失禮，還望先生不要怪罪。」

  三師傅面不改色，只是輕輕捏起桌上的杯盞。

  一不小心將杯盞打翻。

  滾燙的茶水灑在了茶几上。

  風燁愣了愣神，三師傅冷冷道。

  「你就這麼看著？」

  反應過來的風燁急忙上前將倒在茶几上的杯盞扶正。

  「只是杯子倒了嗎？」

  三師傅冷聲問。

  「你眼裡還有沒有其他的？水撒了不會擦一擦嗎？」

  手上沒有帕子，身邊沒有小廝。

  三師傅疾言厲色。

  他顧不上所謂的禮儀，用絲綢廣袖將上面的水沾了個乾乾淨淨。

  見他如此三師傅這才滿意。

  「真是可惜了一杯好茶了，許是我無福消受，所以品嘗不得。」

  風燁順勢倒了一杯茶送了上去。

  「請用茶。」

  見他還算有眼力見，三師傅便結果茶盞抿了一口。

  「真是奇怪，方才還覺得香氣撲鼻的茶水，現如今入口了之後卻是索然無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與奉茶的人有關係，這才讓人倒了胃口？」

  我忍！

  澄院之中，風燁不好動怒，見他年長，只當時侍奉長輩了。

  可風燁越是隱忍，越是退讓，三師傅仿佛越是言語刻薄。

  他抬眼看了看風燁，鄙夷道。

  「若我猜的不錯，你應當是北寧王風燁吧？」

  他大吃一驚。

  原以為眼前的人並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才這般大放厥詞的放肆。

  三師傅嗤之以鼻。

  「你們這幫皇親國戚就是如此，覺得給旁人端茶倒水就是失了天大的顏面，殊不知這是禮儀常識，不過敲著你還算聽話，今日之事便作罷了。」

  明明一直被鎮壓的是風燁，他這番話說出來倒像是自己有多懂事似的。

  風燁不多說話。

  三師傅又趁熱打鐵。

  「北寧王？聽說是個短命鬼？」

  風燁雲淡風輕。

  「許是吧。」

  「嗯。」

  三師傅捋了捋銀白的鬍鬚。

  「北寧王閒來無事來澄院做什麼？莫不是等我羽兒的？」

  這人果然是冷千羽的親眷。

  風燁道。

  「正是。」

  「你喜歡她？」

  三師傅直入主題。

  風燁平靜的臉上驟然襲來一陣霞光。

  平日裡算得上伶牙俐齒的風燁，被三師傅突如其來的質問打了個措手不及。

  見他一副躊躇模樣，三師傅呵呵一笑。

  「你這樣的人啊，我見多了，千羽生的漂亮，又有一身本領，多少富家公子爭先恐後想要與其婚配，你這個短命之人如何配得上？」

  三師傅言辭犀利，絲毫不顧及風燁的心情。

  彼時從外面進來稟報消息的嚴夜恰巧聽見這番鄙夷，二話不說拔劍便指向三師傅。

  「混帳！這可是我朝的王爺，你竟敢如此大不敬！」

  一柄長劍直勾勾衝著三師傅的嘴臉。

  風燁絲毫沒有阻攔。

  先前的羞辱，他的心中正是一團怒火。

  嚴夜出手正好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