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證人

  今天這一場可謂是鴻門宴了。

  「跪下。」

  冷止禮聲音清冷，不夾雜一絲情感。

  

  仿佛她真的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讓跪就跪，冷千羽提起裙擺跪在了地上。

  「你去後山做什麼？」

  他倒是斬釘截鐵。

  許是王氏覺得冷止禮問的太快了很容易暴露出馬腳，便幫著冷千羽解釋說。

  「老爺，小孩子不懂事貪玩罷了，那後山上洪水猛獸多得很，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可能單獨前往呢？」

  表面上這話是在求情。

  實際上又是一盆髒水潑了過來。

  男女授受不親，若是真的有男子和冷千羽一同上山，那就是真正的十惡不赦了。

  很顯然，王氏特別懂得冷止禮最容易一觸即發的地方。

  他 將手拍在案上，呵斥起來。

  「還未出閣的姑娘，夜半三更孤男寡女的你成何體統!」

  王氏連忙寬慰，生怕冷止禮生氣傷了身子。

  「老爺，您可不要動怒啊，再說了，咱們羽兒是個識大體的，她當然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了。只是二二現在在宮中生活，若是如此只怕是嚇著孩子了。」

  她的每一句話在字面意思上的時候都聽不出任何破綻。

  但是仔細品味，才能明白其中的厲害。

  冷千羽默默地把這些話聽在耳朵裡面，表面上不動聲色。

  「怎麼？」

  見她一言不發，冷止禮冷嘲熱諷道。

  「你難道就不想解釋什麼嗎？」

  她本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但既然冷止禮問起來，她還是覺得說上一說的好。

  「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因為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抓住了我什麼把柄才來興師問罪。」

  冷止禮呵斥。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到底……」

  他忽然想到什麼，唉聲嘆氣。

  「都怪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今日開始你不准再出去，我已經讓媒婆給你說了兩家親事，等咱們商議好了再決定把你嫁過去哪一家。」

  「我不嫁!」

  冷千羽毅然拒絕。

  「哪有女子大了不嫁人的啊。」

  王氏苦口婆心。

  「平時你父親對你苛責了一些，嚴厲了一些，可這都是為你好。本來你帶個孩子就容易流言四起，現如今若是找了個人能夠接納你跟孩子，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兩全其美？」

  冷千羽冷笑，目光略過王氏直接落在冷止禮身上。

  「我問你，我還是不是你的女兒？」

  「自然是！」

  冷止禮沒說話，反倒是王氏先開了口。

  冷千羽再問。

  「手心手背都是肉，憑什麼他們做錯了事情你一概不管，我做錯了事情就要被針對？」

  又是王氏說。

  「孩子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呢？就因為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你的父親才這般大發雷霆啊。」

  「王氏！」

  她實在是忍無可忍。

  「我們喝酒吃肉你夾什麼花生米？哪兒都顯著你了是吧？你以為自己是將軍府的主母大家都要高看你一眼了？還不是妾室出身靠著諂媚二字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打死王氏也想不到，她最在乎的顏面第一次在全家人面前丟進。

  啞口無言的她怔了半晌，才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女人嘛。

  一哭二鬧三上吊。

  除了冷止禮任何人也不遲她這一套。

  「老爺啊，我不活了，辛辛苦苦為這個家操持了幾十年，我也是有兒有女的人，就這樣平白無故被自家的女兒給羞辱了，我真是不活了我！」

  說著，便起身朝著柱子撞了過去。

  幸虧冷元凌眼疾手快拉住了她，說不定真的一頭就撞死在正廳里了。

  這也只是說不定而已。

  王氏最是喜歡逢場作戲，有時候演技好到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拍手稱讚。

  冷千羽無動於衷。

  任由王氏在那哭喊。

  「冷千羽！你給我娘道歉！」

  王氏身後的屏風後面，冷婉月突然躥了出來。

  眾人驚訝的目光盯著出現在高堂之上的冷婉月。

  頓時心知肚明。

  「喲，垂簾聽政？」

  冷千羽笑了一下。

  冷婉月質問。

  「什麼垂簾聽政！我根本不懂你什麼意思！我只知道我母親受了委屈，我必定是要找你討回這個委屈的！」

  王氏聽見冷婉月的聲音，立刻撲上去抓住了她的雙臂。

  一個眼神飛了過去，頓時冷婉月也不說話了。

  「你姐姐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娘的確是這樣爬上來的。」

  目的達到了。

  冷千羽悠哉悠哉地拎著長裙坐在了冷元凌的身旁。

  早已經看穿一切的冷元凌偷笑著在她的耳邊嘀咕起來。

  「還是你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後面那個人給揪出來了。」

  「其實咱們都知道那後面藏著的人是誰，只是不屑戳穿罷了。」

  冷千羽略顯得意。

  「我若是不用這種法子讓她出來，等會兒還怎麼對峙？」

  冷元凌問。

  「你還想一對到底？」

  「為何不？」

  冷千羽道。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是為人處世的本事，平日裡我受受委屈也便罷了，現如今讓我受委屈？不可能。」

  派人跟著自己前往後山這種下作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竟然還能害怕在別人的面前出醜？

  還沒開始審問冷千羽，正廳就開始亂成一團。

  原本還和王氏站在一起的冷止禮頓時心煩意亂起來。

  「行了行了，趕緊步入正題！」

  冷婉月這才將王氏從地上攙扶起來，擦乾了淚花安靜地坐在一邊。

  眾目睽睽落在冷千羽的身上。

  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既然有人跟著我上了山，那就不妨讓那個人出來說說，我是和什麼人一同上的山。和什麼人見的面，他究竟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事情，只要他能說出來，我就認。」

  冷止禮再問：「果真？」

  「自然。」

  冷千羽也絲毫不防備。

  「好。」

  冷止禮拍了拍手，不遠處連忙一陣小跑進來一個男子。

  那人岣嶁著身子，像極了宮裡面太監的模樣。

  面容是個陌生的。

  那人進了正廳跪在地上顯示給老爺夫人行了個禮，隨後才說。

  「啟稟各位主子，奴才也是一時好奇才跟著嫡小姐的，後山猛獸居多，奴才實在是擔心嫡小姐的安全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