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路

  「只是想帶王爺來嘗嘗此處的飯菜，別看外面破舊不堪，裡面可是大有文章呢。」

  她的話音剛落，老闆娘親自帶著下人前來上菜。

  這第一道菜便內有乾坤。

  一方圓盤上面放著幾隻玲瓏剔透的鴨子。

  那鴨子栩栩如生，用筷子戳上幾下還格外富有彈性。

  風燁看的目瞪口呆，忙問冷千羽：「這是何物？」

  冷千羽笑了笑，問著老闆娘。

  「老闆娘，您來說說吧？」

  

  那老闆娘連忙介紹。

  「這是紅棗山楂釀鴨子。」

  她拿起托盤上面那根銀簪子，挑撥著盤子裡面的幾隻小鴨子道。

  「這是一道餐前開胃小食，食材主要是紅棗和山楂，用桃膠提煉出粘稠度，在雕刻好的模具裡面灌入醬汁，只需要稍加冷卻便能成形了。」

  風燁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得意的東西，用湯匙勺了一個，輕 下。

  本以為山楂和紅棗兩種材料摻和在一起本會弄出奇怪的味道。

  沒想到入口即化，更是口齒留香。

  且看盤底，竟然有一層乳白色的液體慢慢從底部涌了上來。

  「這又是何物？」

  老闆娘解釋。

  「這乳白色的湯汁乃是牛乳，生牛乳擠出來之後，用綿糖調和，煮開了就可以食用了。」

  風燁新奇的很。

  「這樣稀罕的東西老闆娘是怎麼知道的？」

  人乳眾人皆知，生牛乳卻不常見到。

  從前宮裡面也有過一次，但那個御廚只做過一次便被下了死牢。

  原因很簡單。

  因為宮中宴席上的人吃了牛乳之後便上吐下瀉。

  當年太后執政，那廚子自然就留不得了。

  身為客棧的老闆娘，最為關注的莫過於衣食住行。

  正所謂民以食為天，更何況這些稀客們才會點的菜餚了。

  「做我們這行，最注重的就是要經常更換菜譜，要不然這客棧早就經營不下去了。」

  她滿臉笑意，與秋色相融恰似一番美意。

  風燁好奇。

  「旁的也就算了，只是這牛乳，只怕是要出事的。」

  善於料理的老闆娘如何不知？

  說起來更是侃侃而談。

  「我知道公子說的是什麼，生牛乳有毒，生吃會出事。可煮開了，也就沒什麼了。」

  「只需要煮開即可？」

  他有些驚訝。

  「自然不是了。」

  老闆娘道。

  「牛乳煮開之後需要兌水再次煮開才好，否則可不是一般人都腸胃能夠受得了的。畢竟是從牛的身體裡擠出來的，裡面自然會有不少雜物，吃進肚子裡的東西總要安全才好。」

  風燁只覺得惋惜。

  想當年那個御廚也是對美食精益求精的人。

  時常收到父皇的嘉獎。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簡單的事情竟然一無所知。

  「王爺為何這副神情？可是想起了什麼心事？」冷千羽問道。

  風燁這才緩緩道來。

  故事結束，眾人惋惜。

  那老闆娘也跟著寬慰道。

  「王爺大可不必傷懷，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倘若一世英名敗在了一盞牛乳上，也只怪他命中注定。」

  「此話怎講？」

  老闆娘道：「一將終成萬古枯，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做御廚也是如此，神農嘗百草，才有了今時今日的醫家盛世。做御廚也是如此，一道菜餚哪怕是一捏香料，在使用之前都要親身嘗試，倘若這些小事情都做不好的話，也活該被發落了。」

  看起來年紀輕輕的老闆娘，竟然還有這樣一副見解。

  「這世間無論任何事，都要親力親為的話，豈不是累死了？」

  冷千羽笑著。

  一個人也便罷了，倘若是一攤子人，什麼事情還都要自己親自上手。

  最後也只能落了個辛苦勞累的命。

  「姑娘所言極是，往後若是真把客棧做大了，也只能放手讓旁人去做了。」

  幾個人相談甚歡，客棧裡面的飯食也是美味可口。

  冷千羽和風燁美餐一頓，等天色漸晚時才各自散去。

  儘管夕陽西下，街上仍是人聲鼎沸。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刻也不曾消停。

  套好了馬車，二人搖搖晃晃朝著將軍府行去。

  日頭最後的光芒灑在大地上，整個世界都成了蛋黃色。

  她靠在窗邊，通過視線看著外面一片盛世模樣，不知為何風燁的臉龐逐漸在腦海之中清晰。

  「奇怪，怎麼反倒總是想起他了？」

  「小姐您說什麼？」

  冷千羽頓時一身冷汗。

  「你怎麼在外面？」

  晴煙一頭霧水。

  「小姐！回回您坐馬車回府邸，我都是在外面跟著的。」

  從前冷千羽並沒有朝著外面看過，一直以為晴煙坐在車頭，沒想到竟然跟在窗邊。

  她有些不好意思問道。

  「你剛剛可曾聽見我說了什麼話？」

  晴煙嬉笑著搖搖頭。

  「我耳朵背，什麼也聽不見。」

  她是個聰明人，就跟在身邊怎麼能聽不見呢？

  不知怎的，冷千羽的臉頰突然一陣緋紅， 將車簾放下。

  冷千羽正是賭氣的時候，馬車突然一陣顛簸。

  緊接著街上便傳來人們的驚呼聲。

  晴煙立刻跑到前面去看，之間一個乞丐一樣的人恰好暈倒在馬蹄子下面。

  見他口鼻出血，似乎是暈倒之際又被馬蹄子 踏了幾下。

  周圍的百姓目光驚恐，有年少的孩子甚至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嚎啕大哭。

  坐在馬車上的冷千羽自覺出了大事，連忙掀開車簾喊道。

  「晴煙，出了什麼事？」

  馬頭的晴煙立刻跑了回來，抓著車簾就讓冷千羽回去。

  「你儘管說前頭發生了什麼事！」

  晴煙慌張道：「有一個乞丐昏倒在路邊，咱們的馬直徑踩了上去，現如今那人口鼻出血的厲害呢，小姐謹遵貴體，大庭廣眾之下不宜露面，一定記好了千萬別出來。」

  「胡鬧！」

  冷千羽呵斥。

  「你難道忘了你小姐我是做什麼的？身為醫者，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不顧晴煙的阻攔，冷千羽隨即跳下馬車。

  眾人見馬車裡面出來一個女子，立刻圍了上去。

  地上被晴煙稱之為乞丐的人看起來並不是乞丐的樣子。

  他的衣裳雖然髒爛，但是細節處卻格外的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