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平等

  自從和冷千羽把話說開了之後，冷飛霜還是有些不放心，無時不刻都在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每日晨起，冷千羽會第一時間去院子裡給她的草藥澆水，隨後便是早飯時間，接著便按照慣例去冷巍然的院中陪他說話。

  秋高氣爽，晴空萬里。

  步入秋天的每一天都是沁人心脾。

  冷巍然仍然還在床上睡覺，聽下人說冷千羽來了，這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今日我給你做早飯。」

  不等冷巍然反應過來，她便卷著廣袖去了院子裡許久不曾開火的小廚房。

  自從身體抱恙，冷巍然的一粥一飯都是從府邸裡面的廚房送來的。

  小廚房已然有個把月沒有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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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下人們手腳麻利，即便是沒有開火廚房也是光亮一心。

  檢查完各式各樣的工具，晴煙道。

  「小姐，東西都是全的，小廚房裡面的食材很快就送來了。」

  冷千羽點了頭，先用僅有的食材做了個雞蛋羹。

  點上些許醬油和香油和少許蔥花。

  味道直接沖了出來。

  將軍府養尊處優的嫡小姐。

  在廚房忙活的時候竟然連一點點小姐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晴煙不由得感嘆。

  「小姐真厲害，簡簡單單的雞蛋也能做的這麼香甜。」

  被旁人誇讚，冷千羽很是高興。

  隨手在籠屜裡面拿出一碗雞蛋羹遞過去。

  「吃飽了好辦事兒，這是留給你的，鍋裡面還有紅豆米粥，你現在小廚房裡面吃飽了再說。」

  晴煙受寵若驚，捧著雞蛋羹直晃蕩。

  「這怎麼行呢小姐……這……」

  「讓你吃你就吃，哪裡有什麼行不行的。」

  冷千羽道。

  「你要是不吃，那就中午不許吃飯！」

  「吃！」

  晴煙立刻跑到廚房的角落開始吃了起來。

  冷千羽每做一道菜都會先撥出來一點給晴煙。

  以至于晴煙的小餐桌上的東西越來越多，直到她叫苦不迭。

  「小姐~可以了~奴婢真的夠吃了！」

  冷千羽停下手中的動作。

  轉過身去一臉真摯地望著晴煙。

  正大快朵頤的晴煙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嚇得手上的碗筷緩緩放了下來。

  「小姐……奴婢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你要是往後再稱自己奴婢，我可是要生氣了。」

  晴煙愣住，手足無措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問道。

  「可是，奴婢不自稱奴婢又能稱自己什麼……」

  在她心裡，在老祖宗的教導之下，奴婢這兩個字已經是她們卑微到塵埃裡面的詞了。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究竟還有什麼詞是比現狀更加卑微更加合適的。

  冷千羽道。

  「人生來平等，只有分工不同，我成了小姐，你做伺候人的工作，但是這都是工作而已，哪有什麼三 等的。」

  晴煙聽不明白。

  冷千羽繼續。

  「我的意思是說，往後你要麼就說『你』要麼就乾脆跳過這個字，我聽著不舒服。」

  自從晴煙有記憶以來，便在將軍府做牛做馬。

  跪地磕頭，自稱奴婢，那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一向都是如此。

  晴煙道。

  「可是，從小到大學到的禮儀就是如此，一向都是如此啊。」

  改？要怎麼改？

  「一向如此就是對的嗎？」

  冷千羽白了一眼質問道。

  「有些事情我本不想說的，但是看你這般，我覺得我也很有說的必要。」

  她一邊做著飲食，一邊道。

  「我不管在別人面前怎麼樣，在我面前你就得跟我一樣，生而為人只是分工不同，哪有什麼高貴和低賤的區別。」

  顯然這樣的要求很是老套。

  但是冷千羽還是覺得有必要和晴煙說清楚。

  不然每天都要見著晴煙卑躬屈膝不說。

  還要忍受著旁人的跪拜。

  句句都是為晴煙好的話，晴煙聽了卻覺得惶恐。

  她驟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驚恐道。

  「小姐……是不是奴婢……」

  冷千羽眉眼冷對。

  晴煙心裡咯噔一聲，立馬改口。

  「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坐錯了小姐要把我趕出去……所以才這樣……」

  古代的女人真是可憐。

  這種追求平等的生活要是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早就歡呼雀躍。

  唯獨她們被壓迫許久，還要謹小慎微。

  把最後一點糕點拿出來放到保溫食盒子裡面，冷千羽才語重心長道。

  「如果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如果你不想讓我開心的話，就儘管像以前一樣吧。」

  晴煙再也不敢說話。

  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看別人的臉色的她，這樣的好事想都不敢想。

  低賤的下人不稱自己為奴婢。

  那不就和主子們差不多了嗎？

  等裝好東西，冷千羽拎著食盒子準備往外走。

  晴煙眼疾手快上前接過。

  「小姐，奴……我來！」

  從小到大的習慣養成的不易，想要改掉更非一朝一夕。

  冷千羽無奈笑笑。

  算了，慢慢來吧。

  兩人到了冷巍然的院中，冷巍然已經坐在廊下的搖椅上等候多時。

  見他神采奕奕，冷千羽覺得這人的病症又厲害了不少。

  抑鬱症總是在人前表現的格外正常。

  等到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表現出真正的自己。

  情緒上的疾病，哪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今日來的稍微晚了一些。」

  冷巍然調侃道。

  冷千羽將食盒子放到他的面前，說。

  「今日給你準備了一些點心，我們就著茶吃一吃吧。」

  「點心？」

  冷巍然好奇。

  等冷千羽把食盒子打開，映入眼帘的便是各式各樣的小點心。

  豉汁鳳爪、蓮蓉包、核桃包、馬蹄糕、蘿蔔糕、芋頭山楂丸。

  冷巍然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新奇的點心，忙問。

  「這都是從哪裡弄來的？」

  冷千羽得意的很。

  「都是我親手做的。」

  晴煙遞上筷子。

  冷巍然夾了一小塊反豉汁鳳爪吃了下去。

  入口即化，口齒留香。

  再配上一杯濃濃的普洱茶。

  冷巍然拍手叫絕。

  「此味只應天上有！」

  見他吃的開心，冷千羽心中高興。

  拿了兩個核桃包送到冷千羽的碗碟中。

  冷千羽連忙謝絕。

  「我在廚房的時候都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