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想好了

  時悅看著面前的糯米糍，當著阿婆的面拿了起來。

  可是她卻沒有半點胃口吃得下。

  

  頂著阿婆希冀的目光，時悅勉強地往嘴裡塞了進去。

  「姑娘，你有什麼心事嗎？」

  許是時悅的行為太過於明顯了，阿婆看出了些許端倪。

  「沒什麼事啊。」

  時悅搖了搖頭，對著阿婆勉強的笑笑。

  這些不足以外人道也的事情她不會說出去。

  「阿婆都是過來人。是不是和阿辭那臭小子有關？」

  阿婆試探的問道，語氣卻有點言之鑿鑿的意思。

  時悅想都沒想，搖了搖頭。

  只是這樣，在阿婆眼裡卻有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

  阿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看著時悅，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時悅的手背。

  時悅被噎了一下，看著阿婆的眼神莫名尷尬又複雜。

  「說起來，阿辭這孩子，也是可憐。從小就是我一個人把他帶大的，他那對爸媽……罷了罷了，不提也罷，好在那孩子沒有長歪。」

  提起陸辭，阿婆的語氣複雜又無奈。

  時悅看著阿婆，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安慰她點什麼，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情緒都不算好，更沒有能力安慰別人。

  ****

  是夜，時家別墅。

  時朗在醫院陪護，時悅回家的時候，家裡客廳只有一盞小燈亮著。

  時悅憑藉著自己的記憶，朝樓梯口的地方踱步。

  因為時悅還沒回來，二樓的樓梯間的門並沒有關上，反倒是打開了一盞燈。

  有些昏暗但溫暖的燈光指引著時悅回到了房間。

  只是還沒回去，旁邊房間門下漏的光吸引了時悅的目光。

  時悅的眸子動了動，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眼腕錶。

  思索了下，最後把自己原本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放下，抬步朝隔壁房間走去。

  時悅的手在原木色的門上敲了幾下，裡面沒有動靜傳出。

  時悅的臉色變了一下，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準備破門而入。

  意外的是，房間的門並沒有上鎖，很快就打開了。

  一打開門，撲面而來的酒氣讓時悅下意識地擰了擰秀眉。

  「怎么喝這麼多？」

  日常的社交，時悅和時辰也是能喝一點酒的。

  只是一次喝這麼多，還是第一次。

  「你喝嗎？」

  時辰沒有回答時悅，而是把面前一瓶還沒來得及開的酒瓶遞給了時悅，自己則拿著手上才喝了一半的酒瓶咕嘟咕嘟地往嘴裡灌。

  「哪有你這么喝酒的，這是糟蹋爸爸的珍藏。」

  時悅白了一眼時辰牛飲的動作，起身走出房間。

  過了一會，時悅拿著酒杯和開瓶器走了回來。

  輕鬆地打開紅酒瓶，紅酒在酒杯里劃出一道好看的顏色。

  「這不就是用來喝的酒麼。」

  時辰不以為然，把手上喝完的空酒瓶扔在了一旁，又拿起了一瓶酒。

  「夠了，你再這么喝，我怕我再過一會又得陪你去趟醫院。」

  時悅攔住了時辰的動作，塞了一個空酒杯放在時辰的懷裡。

  「姐，我好沒用啊。」

  酒杯離了手，時辰突然開始嗚咽了起來。

  「你哪有什麼沒用的。」

  時悅聞言，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後又恢復正常。

  「我看著媽媽躺在病床上，什麼都做不了……」

  還有，當看著她換了男朋友的時候，他也什麼都做不了。

  「話說起來，這件事也有我的責任，最該自責的不是你。」

  時悅的睫毛顫了顫，儘管不想承認，但這確實是事實。

  如果……她能早點發現出不對勁就好了……

  如果……她不去打電話……不和佟嫣分開就好了……

  可惜啊，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佟嫣流產，躺在病床上仍然未甦醒，已經成了不爭的事實。

  時悅的表情有些苦澀，好像嘴巴里喝的不是上好的珍藏美酒，而是濃度極高的苦瓜汁似的。

  「姐，我決定了。」

  一陣的頹廢下，時辰突然放下了酒杯。

  酒杯和地板上的瓷磚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像是昭示了他的決心。

  時悅扭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探究和疑問。

  「我想好了，我以後想做個律師，延續媽媽對那個孩子的期待。」

  既然那個孩子不在了，就讓他來延續吧。

  也算是全了媽媽的期望，讓她沒那麼傷心。

  時辰說完以後，倏地從時悅的手邊把那瓶只裝了一小杯酒出來的酒瓶搶了過來，猛地一口氣喝完了它。

  時悅看著時辰，眼神複雜又有些悲傷。

  剛剛在外面呆了這麼久，她也想清楚了。

  沒想到，姐弟倆一直漫無目地的生活著，反倒因為一次事故，一下子都想好了未來。

  ****

  從時辰的房間裡回來，時悅靠在門上，滑坐在地。

  想起什麼，拿起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發出了一條消息。

  ——【我想學醫。】

  很快，電話那頭看到消息的人，立即給時悅回了個電話。

  「想好了麼，真的決定了？」

  時悅重重的點了點頭，亮起的屏幕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裡顯得更加刺眼。

  「我想好了，阿彤……」

  她真的想好了，在外面想了一晚上。

  時悅想過了，如果今天出事的時候，她在佟嫣的身邊，或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還有的就是，如果她會做應急措施，能給佟嫣做急救的話，結果或許也會好一些。

  只可惜，她一樣都沒占到。

  對面嘆了口氣，最後點了點頭。

  「行吧，你之前一直沒有想法，現在有了想法倒好，挑了個最累的職業。」

  到時候人家上了大學算是變相地輕鬆了一點，她到時候上了大學比上高中的時候還累。

  「你說這是不是好笑，我和阿辰……我們兩個人，之前一直都沒想好未來想要做什麼，現在倒好，我媽媽一出事，我們就都想好了。」

  時悅現在想想，笑起來還是自嘲得很。

  但自嘲過後，又是無奈。

  也不知道，佟嫣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願意起來。

  ****

  而此時。

  D市第一國際醫院，監護病房裡。

  佟嫣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眸子依然緊緊地眯成了一條縫。

  眼角的位置，卻划過了一行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