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夢魘纏身

  佟嫣做了個冗長的夢。

  在夢裡，鄭迤邐瞞得很好。

  瞞得時朗一直都不知道真正的宜煙是誰。

  她以上帝視角看著她的子女在得知時朗和她離婚，時朗和鄭迤邐結婚的時候的不能接受的情緒。

  她看著自己的孩子變得消沉，看著她又愛又恨的白月光與硃砂痣娶了那個害了她的女人。

  看著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是怎麼把自己的孩子壓得喘不過氣。

  佟嫣感覺自己有些窒息。

  夢魘帶給她的無力感讓她覺得自己是溺在海里找不到救命稻草的人。

  終於，她看見有一隻手向她伸過來。

  但就在她的手距離那隻手只有一公分的時候，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無力地把手收了回來，緩緩的閉上了雙眼，慢慢的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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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她的耳邊，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佟嫣被這個夢嚇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佟嫣捂住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落地窗外依舊漆黑的天空，起身走出房間。

  從飲水機裝了一杯溫水。

  溫水下肚，勉強能衝散些許夢魘帶來的恐懼感。

  佟嫣把杯子放下，踱步到時悅的房間。

  時悅安靜的躺在床上，手上還抱著一隻白色的兔子玩偶，嘴裡在囈語些什麼。

  佟嫣看著女兒，眼底皆是柔意。

  *

  「佟律，半個小時以後時氏的時董要來談項目，中午和精楷的老總約了午飯，下午三點您有一個視頻會議……」

  助理事無巨細地和佟嫣匯報今天的行程。

  「半個小時以後時董要來談合作？」

  佟嫣用手揉了揉自己突起的太陽穴，「那個案子我不是交個呂律了嗎。」

  助理瞧著佟嫣這面色不太好的樣子，簡潔的和佟嫣解釋，「昨天時氏那邊要求一定要您來，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再去和他們交涉。」

  「不必了。」佟嫣擺了擺手，「我沒什麼，就我來，你先出去。」

  助理點了點頭，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後安靜地離開了辦公室。

  「等等。」

  佟嫣叫住助理，「視頻會議看一下能不能推到晚上或者是明天，我今天下午要去機場送我女兒。」

  助理點頭應下，低頭記了些什麼，迅速走出去調整佟嫣的行程。

  這下辦公室安靜了下來。

  佟嫣看著時氏的案子資料，再聯想起昨天晚上扼住她的那個噩夢，太陽穴突突的疼。

  從被噩夢嚇醒以後她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

  也許是上了年紀了，熬不住夜了。

  半個小時以後，時朗和佟嫣齊齊坐在佟嫣的辦公室里。

  佟嫣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冰美式才抬眸看向時朗。

  「這一次的這個小案子還能勞煩你這個董事長出面，你們時氏是不是快不行了。」

  時朗看著佟嫣，一字一句慢慢說道，這個案子確實不需要董事長來跑一趟，但如果涉及董事長夫人的話，那就需要董事長來跑一趟了。」

  佟嫣：「……」

  時朗和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時氏沒有不行，現在運行正常，如果董事長夫人有一天不想上班了，時氏的錢足夠她瀟灑。」

  佟嫣：「……」

  佟嫣的拳緊了緊，再緊了緊，最後從牙縫中吐出一句話，「時董事長，請認真談公事。」

  時朗：「事關時氏的董事長夫人，算是公事。」

  「……」

  佟嫣：「時朗，講正經的。」

  佟嫣的面色不是很好看，時朗看見後縮了縮自己的脖子，老實和佟嫣談起了工作上的內容。

  這一次的談判很順利。

  通俗點說，就是時朗對佟嫣開的任何條件都答應了。

  沒了平時例行的周旋，佟嫣三下五除二地縮短了預計時間的一半。

  佟嫣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案子談完了，你可以走了。」

  「……」

  佟嫣看時朗不準備走，暫時按下了讓時朗走了以後可以小憩一會的心思，喝了一口咖啡，「案子還有什麼問題需要修纂的嗎。」

  有那個噩夢的加持，佟嫣現在是真的不太想見到時朗。

  見佟嫣面色不太好，時朗看出了佟嫣藏在厚厚的遮瑕下淺淺的青影，和眼睛裡少量的紅血絲，猜到了什麼。

  時朗把佟嫣面前的冰美式拿到自己面前，輕輕對佟嫣說，「你歇會吧。」

  佟嫣正視時朗，下意識反問，「時董，這似乎不在客戶的管轄範圍內吧。」

  時朗拿著美式的手抖了抖，隨即一臉認真地對佟嫣說，「是，我是以前夫的身份關心你，阿嫣，累了，先歇會，我在這陪著你。」

  佟嫣看著時朗的眼睛，心情挺複雜的。

  她在想，他究竟是以什麼樣的立場對她說的。

  她摸不清，時朗究竟是喜歡她這個人，還是只是對宜煙的執著。

  她私心的期待是前者。

  *

  時悅在機場，不停地張望著。

  江韻瞧著時間差不多了，走到時悅的身旁，「時悅，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們該走了。」

  時悅抬手看了眼腕錶。

  是了，時間快到了，可是時朗和佟嫣還沒來。

  他們答應了要來送她的。

  廣播裡在一次又一次地叫著時悅和江韻的名字，時悅抬手按了按自己狂跳的右眼皮，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給時朗。

  時悅打了好幾個電話都顯示是關機，又打給佟嫣。

  佟嫣的電話開始也沒人接。

  時悅盯著自己的手機小聲嘟囔，「莫非他們兩個人現在在一起？」

  想著，時悅的手和膝跳反應似的撥出了第六個電話。

  讓時悅意外的是，這個她原本準備掛掉的電話居然接通了。

  對面的環境有些嘈雜，但佟嫣的聲音也算是清楚，「悅寶，媽媽和爸爸現在和一個客戶在談合作，很抱歉媽媽之前答應去送你現在卻要貿然毀約。」

  時悅聽見佟嫣的聲音沒有異常以後鬆了口氣，不在意地說道，「沒事沒事的媽媽，你和爸爸的工作重要，我沒關係的。」

  佟嫣聽著時悅這樣更加覺得愧疚。

  聽著廣播再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正好佟嫣那邊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忙，時悅只能和佟嫣又簡單說了幾句就匆匆忙忙掛斷電話了。

  很奇怪的是，她右眼皮還是在狂跳個不停，按都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