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一無所有

  此時的黃氏恨不得立刻暈死過去，然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要臉，根本就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她只能揚起一抹牽強的笑容，走到人群中，一臉的歉意。

  「生意失敗也不是我們想的，要不你們看在我的面上把菜拿走？」黃氏試探的問了問。

  村民聽到說話瞬間不樂意了，他們憤怒的看著黃氏說道：「你這個真是把我們當傻瓜戲弄了。」

  「剛剛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看見了。」村民鄙夷的看著黃氏緩緩的說道。

  「別說我們欺負你，多的我們也不要了，只要把我們給你的那些白菜原原本本的還給我就行。」

  黃氏聽到這話，原本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那些白菜全部都被王曉蓮給醃製了，哪裡還有新鮮的白菜還給他們。

  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她滿臉尷尬的看著他們，賠笑的說道：「這菜才剛醃製沒多久，你們要不將就著吃算了。」

  「我們這種粗鄙的命，沒那麼矜貴。」黃氏不要臉的說道。

  聽到這話村民變得更加的不樂意，臉色變得如同鍋底一樣的陰沉。

  他們咬牙切齒的說道：「黃阿婆，我們班看你是老人的份上，多的那些就不要了，但是你也不能這樣欺負我們啊！」

  「今天別的我們不要，就要我們原先給你的白菜或者按原價賠償，其他的都不好使。」

  黃氏看著他們如此激烈的態度，張的張嘴本，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王曉蓮見狀，連忙衝上前緊緊的拉著黃氏的衣服喊道：「娘，大哥他們有錢。」

  「你讓他們拿錢出來把白菜還了就是。」

  黃氏聽到這話，惡 的瞪了她一眼。

  他好不容易才從老大那裡拿到點錢，口袋都還沒有暖和，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拿出來。

  再說這錢進了她的口袋就是她的，她才不可能為了王曉蓮那麼蠢蛋搭上這些銀子。

  黃氏暗暗的想著。

  蘇大牛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剛把錢給了母親，若是母親把錢拿來替她還帳了，那他們怎麼辦？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餘光看到妻子，女兒此時正看著他，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蘇覓看著父親那難看的臉色，心裡暗感不妙，他該不會把錢給黃氏了吧？

  帶著這樣的疑惑，她看向黃氏。

  只見黃氏此時正沉著臉，悶不做聲的任由王曉蓮拉著她。

  「娘，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曉蓮焦急的喊著。

  她本想開口圓兩句，然而村民憤怒的目光硬生生的讓她把所有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她猶豫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蘇大牛，手緩緩的伸到袖子裡。

  蘇大牛見狀忍不住焦急的喊道：「娘！」

  「兒，娘對不住你，我不能看著老二一家欠你屁股的債。」

  說著她把剛剛從蘇大牛那裡拿到的三兩銀子，放到了王曉蓮的手裡。

  滿臉不舍的看著她說道：「這些你拿去還帳吧。」

  說著轉身離開了這裡，那滄桑的背影仿佛瞬間老了些許。

  蘇大牛看著母親那蒼老的背影，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曉蓮剛拿到錢，還沒捂熱便被衝上來的，村民一搶而空。

  王曉蓮看著空蕩蕩的手，臉上滿是驚愕的神情，很快她便回過神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一句謝都沒有，頭也不回的走進屋內，仿佛也覺得這件事情丟人一般。

  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就好像老天爺也為這件事情，抱怨他的不公平一般。

  蘇覓見狀趕忙扶著蘇大牛回家，然而此時的他就好像一尊佛像一般，呆呆的站在那兒任由雨淋，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覓連拖帶拽，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家。

  剛到家恰好看到李翠蘭撐著一把雨傘正要出門，她看著一身濕噠噠的蘇大牛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她轉身回房找來一張毯子披在他們父女二人的身上，然後轉身走到廚房，給他們熬驅寒的薑湯。

  此時屋外下著瓢潑一般的大雨，屋內如同水簾洞一般下著小雨。

  蘇覓看著四處漏雨的房子，再看看此時滿臉呆愣的父親，不知該說什麼的好。

  就在這時李翠蓮從廚房裡端來一碗薑湯，遞給蘇覓，溫柔的說道：「孩子趕緊喝了驅寒，別感冒了。」

  蘇覓看著僅端來一碗的薑湯，疑惑的問道：「爹，他…」

  李翠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不用管他。」

  「自己都住什麼地方不清楚，還要去做什麼爛好人，隨他去吧。」

  說著竟然委屈的哭了出來。

  她滿臉淚痕的看著蘇大牛氣憤的說道：「我嫁給你那麼多年，你怎麼補貼老二一家我從未說過半句。」

  「可，可是，現在我們一家住在隨時會坍塌的屋子裡。覓兒長大了，總不能一輩子不為她考慮吧。」

  李翠蘭說著，哽咽的的聲音變得越發的響亮。

  「可你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麼？」她的美眸當中滿是憤怒的情緒。

  她委屈的控訴讓蘇大牛的心裡格外的不是滋味。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辯解道：「我也不想。」

  「娘，她說幫我們保管，我以為…」

  以為這樣他們母子的關係會有所緩解，她會變得不一樣...

  然而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幻想而已。

  李翠蘭聽到他這無力的辯解，火氣變得越發的旺盛。

  「娘是什麼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錢你給她根本就不會有拿回來的可能，為什麼那麼多年了你還不清醒，還對她抱有一線希望。」

  淚水瞬間遍布她的臉頰，她無力的喊道：「我們會住在這裡，還不都是拜她所賜。」

  「你非要把我們一家人全部都逼死，給老二一家鋪路，你才心甘情願嗎？」

  她哭泣的聲音漸漸變大，要把這些年受到的委屈全部都傾瀉而出。

  蘇大牛坐在門框上什麼反駁的話都不敢說，氣得李翠蘭伸出手，不停的捶打著他的後背，仿佛在傾瀉著她的情緒。

  蘇大牛一言不發，任由她捶打。

  蘇覓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心裡卻在暗暗的祈禱，希望你趕快停。

  要是再繼續下下去，只怕雨還沒有停，這個房子已經撐不住了。

  正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隨著雨越下越大，房屋竟然出現傾斜倒塌的傾向。

  蘇覓顧不得其他，連忙拽著父母，喊道：「爹，娘快跑，房子要塌了。」

  蘇覓大聲的喊著，她奮力的拖著奪門而逃。

  沒過一會，只聽見轟隆一聲，屋子瞬間倒塌。

  李翠蘭震驚的看著倒塌的成為一堆垃圾的屋子，滿臉的不敢相信。

  就在剛剛一切都還好好的，然而現在卻讓她變成一個無處可去的流浪漢。

  李翠蘭絕望的看著蘇大牛崩潰的喊道：「現在你滿意了。」

  「錢沒了，房子也沒了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蘇大牛呆呆的看著倒塌的屋子，心裡百般不是滋味。

  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生的如此的突然。

  蘇覓看著悲傷母親只能上前暫時的勸阻：「娘下那麼大的雨，要不我們還是先去避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