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八千聖界是一座完美宇宙，包容萬象，一切能夠想像到的事物，這裡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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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的說，它不是一個宇宙，而是由億萬個「終極宇宙」共同拼接而成的多元複合世界。

  在這無數個終極宇宙當中，有八千零一個最為強盛，曾經誕生過至尊源境強者，故此才有了八千聖界之名。

  源界，蕭風的隱居之地。

  此地位於八千聖界中心，乍一看是一片青山綠水的田園之地，但實際上這裡的每一顆沙礫、每一株花草，都蘊含著至少一座小型宇宙的能量。

  用低維度生命的眼睛去看，根本沒有什麼青山綠水，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星空大海，只一滴露珠，就需要永恆級生命窮盡一生去探索。

  「生活在這世界，壓力很大啊……」

  一位白衣男子坐在涼亭里，望著外頭無邊浩瀚的寰宇，發出嘆息之聲。

  「哪有什麼壓力，以陳兄的悟性，不久之後，應該就能來到和我一樣的位置。」坐在他對面的青年說道。

  這兩人，便是陳立和蕭風。

  蕭風溯源回歸八千聖界之後，沒過多久就重啟了自己的根源宇宙，將那些熟悉的朋友、家人，一一喚醒。

  陳立悟性超絕，在蕭風的幫助之下，實現了本源分離，和宇宙割裂，成為一個獨立的至尊源境生命，來到上層位面。

  只是來到這裡之後，他並不是很開心。

  「還是以前好，打打野獸，種種莊稼，無憂無慮。」陳立說道。

  蕭風也有同感：「擁有的越多，就越難體驗收穫新鮮事物的快樂。」

  陳立：「你現在感覺如何，還有人生追求嗎？」

  蕭風嘴角一動，好似自嘲：「想要什麼都能自己創造，還追求什麼。」

  「實力也無法再前進了？」

  「是吧，我暫時看不到更高的境界了，或許將來會有，但那一定是很久以後。」

  「那可真是無趣。」陳立搖頭。

  兩人對坐，相視無奈。

  這時，一道少年身影從遠處快步跑來。

  「父親，父親，出事了！」

  少年蕭風急匆匆的道。

  「什麼事？」蕭風問道。

  他其實可以推算出界內發生的一切事情，但全知全能是痛苦的，很多時候他都會主動封閉感知，儘量做一個平凡的人。

  蕭凡跑進亭子裡，看了一眼陳立，小聲道：「劫姨一聲不吭跑出源界，不知道去哪裡了，母親找遍了周遭各界也沒找到她。」

  陳劫……

  她也來到了八千聖界，雖然境界稍遜一籌還沒到「源境」的層次，但有蕭風引領，下界的道祖境生靈都可以隨意來到這裡。

  聽到這個消息，陳立無奈道：「你就不該帶她上來。她那個脾氣，看到如此廣闊的八千聖界，定然要四處闖禍去。」

  蕭風倒是很平靜，笑道：「讓她闖唄，沒能踏入源境是她最大的心結，或許闖蕩一番，就突破了也難說。」

  「我看沒什麼可能。」

  陳立搖頭：「她本是永恆之資，隨我修行一世，勉強踏入道祖境界，已是借了莫大機緣。再想突破，難了。」

  蕭風倒是有別的看法：「這種事情也不一定，她拋下一切重新開始，不再被你我的氣運所牽涉，或許會走出新的大道。」

  「拋開一切？」陳立聞言眉頭一皺，聽出這句話隱含深意，忙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蕭風微微一嘆：「她自解本源，轉世去了。」

  剛剛他簡單推算了一下，發現陳劫已經隕落。

  不過不是被人所殺，而自己捨棄一切本源，將自身修為、感悟、記憶、情感等所有一切都拋棄，僅僅保留了一絲最基礎的本源，投入了另一座大宇宙。

  如此狠絕的自我毀滅，徹底瓦解了陳劫的過往，即使是蕭風也無法將她重塑歸來。

  「她去了哪裡？」陳立問道。

  蕭風：「未曾推算。我想她應該不希望再見到我們吧，她是個很要強的人，總想自己干出一番成就，我們若是插手，她反倒要不高興。」

  陳立久久無言。

  聽聞陳劫「死訊」，他這個當父親的心中很不好受。

  雖說無數年來，兩人的關係一直不太像是父女，可血濃於水，那份親情本質是不變的。

  過了好久，他才感嘆道：「本以為劫兒遇到你以後會定下心來，想不到最後會變成這樣。罷了，隨她去吧，希望下次見面，她能夠真正擁有快樂。」

  真正的快樂……

  這句話，讓蕭風心生感觸。

  在他認識的人里，幾乎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擁有快樂。

  姜寧和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過得很幸福。

  沈綽在成就永恆之後，請求道祖復活了死去的愛人，歸隱田園。

  張帆、李厲、卓一劍等人，都在各自的道路上闖出了不小的成就，也曾收穫過快樂。

  玄蝶理想實現，降臨真實世界；拉羅納爾悟道萬物火，在諸天世界的最後階段成為尊者；韓紫塵回報恩親，光宗耀祖；千殺遊歷宇宙，到處「撿垃圾」……

  至於許小念、蔥蔥、清若、語然等人，本就是一群活潑的傢伙，一天到晚沒心沒肺四處玩耍。

  只有陳劫，看似尊貴強大、孤傲蠻橫，卻從未真正快樂過。

  蕭風曾經也以為她和自己在一起以後會慢慢好起來，但直到很久以後，直到兩人的孩子也出生了，她仍然還是那樣。

  表面上有說有笑，可心底，卻永遠有個窟窿無法填上。

  蕭風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麼。

  但現在看來，她自己應該是想明白了。

  想到這裡，蕭風釋然道：「嗯，相信下次再見，她能擁有和咱們一樣的至尊修為。」

  陳立呵呵一笑：「我和你還能算是『咱們』麼？」

  蕭風：「都是源境，怎麼不能？」

  陳立：「你不是已然超出這一境界？」

  蕭風莞爾：「並未超出，只是走得更遠一些，本質上仍在此境。」

  陳立：「哦？走的更遠是多遠？」

  蕭風想了想：「若把道祖算作10級的話，你現在是100級，我嘛……大概有999級。」

  陳立不禁無語。

  這差距，還是蠻大的……

  「罷了，不想這些。反正生死無限，什麼時候想修煉了再說，現在先回家種地。」陳立搖了搖頭，身影在原地漸漸淡化，消失。

  蕭風在亭子裡又坐了一會兒，獨自飲茶。

  他的神念可以看到很多東西。

  自己的聖界，別人的聖界，體內的宇宙，體外的宇宙等等。

  他看到陳立回了初始宇宙，在藍星1號原始海島的淡水湖邊釣魚。

  看到姜寧和他的一眾妻子在無量大陸的家園領地之內養護花花草草。

  兩個女兒和小兒子蕭立在虛擬宇宙的遊戲裡叱吒風雲，姐弟三個假裝不認識，互為敵對，攛掇別人猛猛充錢，四處打架。

  昔年老友張帆和李厲牙齒都快掉光了，抱著不知道第幾世孫，躺在搖椅上曬太陽，體驗老朽的生活，不肯接受他給予的生機。

  至於那些關係不是特別親密的朋友，如神帝姜鵬、燭龍龍建峰、戰天楊一驍等人，早已輪迴多世，不記得他了。

  還有蕭凡。

  界內的那個促成他因果閉環的兒子蕭凡，並未得到超脫，此刻只是恆星級修為，正陪著唯一的摯愛寧緋煙在宇宙之中結伴修行，浪跡星空。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圓滿。

  只有……

  「道祖姐姐……」

  蕭風還是有些放不下她。

  畢竟一世夫妻，從相識到最終在一起，也算經歷了不少的坎坷。

  界內數百億年的相伴，共同育下一子，又豈是一句「罷了」就能斬斷的？

  蕭風閉眼，神念釋放，瞬間覆蓋萬秭千穰無數個宇宙，尋找陳劫的下落。

  少頃過後，他眉頭微皺，好似看到了什麼預料之外的景象。

  「這才是她心中自己應該有的樣子麼……」

  「或許，是我和陳立拖累了她……」

  蕭風低頭，心情有些雜亂。

  過了好久，才下定決心，自語道：「我應尊重她的選擇，不可插手。不過她去的這方聖界實在危險，連至尊源境界主都已經隕落，變數實在太多。」

  語罷拿起手中茶杯，用力一潑。

  半杯茶水橫跨無盡宇宙壁障，落入那個聖界當中。

  「我不助你，只留機緣千份，有緣者居之。」

  做完這一切，蕭風的心靈漸漸恢復平靜。

  無論這些機緣能不能落到陳劫轉世身的手裡，都算是了卻了一段關係。

  她自己斬斷一切，不想與故人糾纏不清，蕭風和陳立也只能遂她的心意，將她忘卻。

  下次再見，不知何時何地，何種身份。

  只希望她能真正快樂一次。

  還有……別變成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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