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刑，我可以受，罪，我決不認！

  藏書閣，第四層出口內。

  秦暮看著被鎖上的大門，劍眉微蹙。

  但他沒有慌張，因為他知道，宗門每天都要對弟子點名，尤其是像他這種外門弟子。

  他「曠工」一天，屬於他的那份苦活累活，就沒有人干，宗門管事自然著急。

  

  他盤膝而坐，靜靜等待。

  果然沒多久，他就聽到了腳步聲，隨即便是一陣喧鬧聲。

  「吱呀。」

  門被打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看到來人，秦暮起身，對老者行了一禮。

  「外門弟子秦暮，拜見太上長老。」

  老者一臉肅容，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用手指著秦暮喝問：「你為何在此？」

  秦暮拱手，不卑不亢回道：「弟子是第一次來，不認得路，所以便一直跟著聖子走，不曾想，

  卻誤入藏書閣第四層。」

  「是這樣嗎？」

  太上長老側目，對著身後管事問道。

  當日負責給秦暮登記的王管事，連忙躬身回道：

  「這小子確實是第一次來，大概確實不認得路。」

  「秦暮身為外門弟子，他的權限，只能在第一層挑選，那他是如何依次進入第二層、第三層

  的？」

  「負責管理第二層的大管事，以及負責管理第三層的長老，都幹什麼去了？」太上長老喝斥

  道。

  看到老者發火，大管事臉色一白，連忙顫聲回道：「太上長老息怒，小的對待藏書閣的工作，

  可一直是兢兢業業啊。」

  「昨天實在是事出有因，只因聖子前來借閱，小的不敢耽誤聖子修煉時間，故此未曾讓聖子

  登記。」

  負責管理第三層的長老，也連忙躬身道：「是啊！當日有一大批真傳弟子陪同聖子前來，我

  等皆是一律放行。」

  太上長老眉宇微蹙，目光掠過身後人群，最終落在一名面相陰柔的男子身上。

  「姬無命，可有此事？」

  面對太上長老，哪怕是姬無命身為聖子，都不得不畢恭畢敬。

  「回長老，確有此事。」

  「這事，是無命不對，任何人進入藏書閣，都必須登記身份，哪怕是聖子也不能例外。」

  「這事我有責任，還請太上長老責罰。」

  姬無命表面俯身請罪，但在低頭的瞬間，卻暗地裡對著身後那些弟子，用陰險至極的眼神，

  對著秦暮掃了一眼。

  這些平日裡，整天圍著聖子轉的狗腿子，瞬間會意。

  於是，他們紛紛站了出來，然後撲通一聲，一齊對著太上長老跪下，高聲哀求道：

  「不能懲罰聖子啊！」

  「還請太上長老明察，聖子修煉繁忙，未曾登記身份之事，也是藏書閣的長老主動提供方便，

  並非聖子本意。」

  「因此，錯不在聖子啊！」

  聽到這群弟子的話，大管事和長老也急了。

  聖子沒錯，合著錯的還是我們倆了？

  本想著討好你，日後好得一些好處。

  沒想到，好處沒得到，還得替你背黑鍋。

  這誰忍得了？

  「太上長老明察，若非聖子默許，我等怎會如此？」

  「況且，我們也是為給聖子提供方便，就好像您將第四層鑰匙，直接交於聖子一樣，如果說

  我們錯了，那您豈不也有錯？」

  兩人說完，觀察了下太上長老臉色，看到他果然臉色一變。

  於是，兩人連忙將手指向那群弟子斥問道：「你們如此污衊太上長老，可知該當何罪？」

  跪著的弟子臉色瞬間煞白：「誤會，誤會啊！」

  「我們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大管事拂袖一揮：「哼！那你們是什麼意思？」

  一群內門弟子額頭冷汗直冒，隨即一齊將手驟然指向秦暮，憤怒大喊：

  「太上長老沒有錯，藏書閣管事也沒有錯，聖子更沒有錯。」

  「此事，分明錯在秦暮一人！」

  秦暮聞言，眉梢微挑，神態依舊淡定。

  「哦？我有何錯？」

  「你尾隨聖子混入人群，分明是故意如此，目的就是為了偷窺那半本天階武技？」

  「不錯，你分明是對聖子奪你未婚妻之事不滿，所以伺機報復！」

  「偷學本門絕學可是死罪！你今天在劫難逃！」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是對著秦暮落井下石，一副誓要把他定罪成事實的架勢。

  他們原以為秦暮會被嚇得涕淚橫流、跪地求饒。

  不料，秦暮卻依舊淡定，且冷笑道：

  「虧你們還是內門弟子，竟能說出這種蠢話。」

  「誰不知道高等武技都有守護光罩，作為本教唯一半部天階武技，守護光罩又該何等堅固？」

  「你們污衊我罪名不要緊，只是……若是讓外界修士聽到，咱天玄宗至高絕學的守護光罩，

  竟能被一位外門弟子輕易破除。」

  「呵呵……」

  「那你們說，這布下守護光罩的人，實力該有多麼垃圾？」

  「而負責布下光罩之人，不說是咱們宗主，至少，也是咱們天玄宗高層之一吧？」

  「咱們天玄宗高層，都已經是這種水平了，你們說，那些對咱們天玄宗虎視眈眈的強者，會

  怎麼想？」

  「笑話我們天玄宗垃圾？」

  「覺得我們實力減弱，趁機來攻打？」

  ……

  「夠了！」

  太上長老徒然一聲大喝。

  只見他臉色陰沉，顯然，就連他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你倒是巧舌如簧，不過，聽聞你乃是我天玄宗歷史上，第一位在外門中留級的弟子。」

  「如此廢物，又怎能破開老夫親自布下的守護光罩？」

  說道這，太上長老嚴肅的臉上，驟然勾起一抹嘲諷之色。

  「老夫相信你沒有偷看，因為，你沒有這個能力，更沒有這個資格！」

  受到侮辱，秦暮雙拳緊握，但他的神色，卻依舊淡漠。

  他沒有像小癟三那樣憤怒咆哮，更沒有與這些人做口角辱罵。

  有的只是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冰冷。

  現在的隱忍，只為了將來的爆發！

  一切羞辱他，看不起他的人。

  將來都必慘死於他劍下！

  他秦暮，向來人狠話不多！

  眼看著沒法給秦暮定罪，眾弟子雖然不忿，但也打算回去了。

  可就在此時。

  天玄宗聖子姬無命跨步向前，拱手攔在了太上長老跟前。

  「長老留步。」

  「無命認為，此子雖未偷看本門絕學，但從他先前語氣來看，此子分明目無尊長，按照宗規，

  必須對其懲罰，以儆效尤！」

  「嗯？」

  太上長老眼眸頓時掠過一絲神采。

  他對秦暮也頗為不爽，奈何找不到對付秦暮的理由，這才憤憤作罷。

  不曾想。

  都臨要走了。

  姬無命竟給他送了個驚喜。

  太上長老一手擼著鬍鬚，臉上洋溢著笑意。

  「哈哈哈，好！」

  「聖子不愧是聖子，果然夠狠夠毒！」

  「依聖子之見，該怎麼懲罰他呢？」

  目無尊長，在不少宗門的確可以定罪，但這罪名卻可大可小，並無統一標準。

  姬無命嘴角勾起，陰毒一笑：「不如就罰他鞭撻之刑，長老認為可好？」

  太上長老端著架子頷首：「准。」

  秦暮驟然一驚，緊接著便是無邊怒火，從胸內騰起。

  所謂的鞭撻之刑，乃是天玄宗專門給重罪之人，定製的一種刑罰。

  必須由一名長老，手持專門的刑具——裂體鞭，對犯罪的弟子進行行刑。

  這種刑罰極其殘忍，就連歷代真傳弟子中，都從未有人能扛過此刑，更別說秦暮這小小的外

  門弟子了。

  不是死刑，勝過死刑！

  這是打算將他折磨至死！

  秦暮神色淡漠，眸光懾人，一股凌厲至極的殺意，驟然從體內湧出，讓站在他近前的姬無命，

  都忍不住心中膽寒，毫無意識的被嚇退了兩步。

  而這一幕。

  恰好被太上長老和周圍弟子看見。

  他們眼底深處，紛紛流露出一絲鄙視。

  堂堂聖子，竟被一個廢物的殺意逼退。

  簡直是給他們天玄宗丟臉！

  姬無命剎那間反應過來，也是臉龐猶如火燒，感覺遭遇了極大侮辱。

  他眼神陰毒的瞪向秦暮，扭頭對著一名弟子吩咐：「通知刑部，一定要抽足三百鞭！」

  「我要讓這小子，從此成為真正的廢人！」

  姬無命咬牙切齒道。

  然而，面對姬無命的狠話。

  秦暮只是面色堅毅，語氣冰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不想對一群畜生廢話，我只說一句。」

  「刑，我可以受，罪，我決不認！」

  最後一句話，秦暮說的鏗鏘震耳，展現出了一種雖然可以要了他的命，卻永遠不可能讓他屈

  服的風骨。

  周圍，眾弟子也是一陣沉默。

  不得不說，哪怕是站在敵人的角度，他們也對秦暮深深佩服。

  假如秦暮不是一個修煉廢物。

  假如他沒有得罪聖子姬無命。

  那或許，此子真的會有一個輝煌未來！

  隨後，秦暮被兩名內門弟子帶走，將他押往刑場。

  冰冷威嚴的刑場，周圍涌滿了人，無數弟子對著秦暮指指點點，都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中央，秦暮如石碑一般儼然而立。

  他神色淡漠，一言未發，漠然側首，他看到了前來行刑的長老。

  對方腰間所掛的刑部腰牌，上刻「公正廉明」四個大字，在如血的殘陽中灼灼生輝。

  但落在他眼中，此刻卻是如此諷刺，所謂的公正廉明，不過只是姬無命這種陰謀家，未達成

  目的，不擇手段的工具罷了。

  正當長老準備行刑之時。

  一道人影，突然衝上刑場。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聖子姬無命！

  「長老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