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宮宴

  回程的路上，林靈倒是有些猶豫了，她剛才提的建議也不知會不會讓田豐年為難。

  「李九言，你說，我剛才隨口提的建議，田師傅會不會覺得我事多？」畢竟之後大部份的工作還需要田豐年在現場指揮完成，她也不會時時刻刻都在這裡，她的任務便是提出建議，檢查結果，最終明王府的落成，是她滿意的結果便好。

  李九言似笑非笑的睨她。

  知她心善，在大理寺前看著一幫衣著樸素的百姓跪在地上求著，那情形的確是讓人動容。

  到現在為止，除了挖坑之外，也未曾發現他們有實質上的錯誤。

  「你只是心善，這並不是過錯，別苛責自己，你剛才所說的話田豐年已經聽進去了，你很尊重他的選擇，他必是知曉的。」

  林靈這才頷了頷首，臉上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些。

  不久之後，連同牢中關押的十幾人也放了，動了刑，也罰了，此事表面上算是告一段落，暗地裡，李九言還是派了人盯著為首的那幾人，若有人與他們聯繫，可直接拿下證據。

  林靈每日頗忙，需要往明王府去，也需要到育糧署去。

  近來育糧署運了一批糧種前往甘地，只是甘地的氣侯是半年旱死，半年水，當年也有適宜種在甘地的糧種，只不過，後來因為收成不高，甘地人已經沒有繼續種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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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靠著山吃著山。

  如今知道朝廷有此政策，可施福利於百姓，甘地的地方官，也上奏了朝廷，要求得一批種子，先試種。

  育糧署先將種子拔了下去，但具體這批種子能不能順利成活，且擴大收成，將來可以持續種植，還需要研究過甘地的土質，水質和氣侯之後，才能做下最終的決定。

  林靈是此去最好的人選。

  但她是個女子，甘地又遠，育糧署只好派了其他人去，林靈對所派之人，提前交代了許多，教他如何分辯，若實在分辯不出來，便如此記載，最後將土帶回上京，由她分晰。

  她雖不太好分晰，但是，她的實驗室里是有分晰儀器的。

  到時候，土裡缺什麼，補什麼，或是種子再加以改良，是可以實現豐收的。

  前後三個月，測試的人回來了，帶回來了土壤。

  林靈測過之後，確定之前送過去的種子雖不是十足十的適用，但絕對可以保證有收成，她可以在下一批次，送出更適合甘地種植的種子。

  皇上知曉此事，十分愉悅。

  甘地占地面積不小，若是不能種植各類農作物，百姓賴以生存的，只有山與水，便不足以填飽肚子，長此以往，情形是非常危險的。

  大周如今各地因著長時間的災荒，有些偏遠之地，早就成了窮山惡水。

  要想大周昌盛，只能一步一步的治理。

  延聖帝非常清楚，誓必要讓大周的每一個百姓都能吃飽飯。

  李九言帶回了消息。

  「皇后設宴，邀你入宮赴宴。」

  林靈微微一驚，「皇后好好的為何設宴？只請我一人嗎？難道這是鴻門宴，李九言，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她一點都不想去赴皇后的宴。

  皇后與賢妃不合啊。

  皇后必定知道她是賢妃之女，若她當真入了坤寧宮，皇后還不得想方設法的給她穿小鞋，她這人吧，隨意慣了，宮裡那種場合，也實在是不適合她。

  「李九言，不若我稱病，你幫我將此宴給推了吧。」她整個人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李九言將她提起來。

  「只怕不行，你也知道皇上很少設宴的，若是回絕了，只怕會駁了皇后的面子，以後更不好相見，除了你之外，皇后還邀了幾位其他官眷，你便當是普通宴席參加。」

  「宮宴啊，哪能容得我想怎麼普通就可以的，一舉一動，甚至是連呼吸都得小心亦亦的，一個不小心，在宮裡便是犯了大忌，你看我，連賢妃娘娘那兒都不太願意去，便是因著宮裡的規矩太多了。」

  見她是真的不太想去，李九言也頗為心疼。

  他眉頭微鎖。

  勾起她的下巴看著她微微發愁的小臉。

  「我陪你一道去。」他說。

  林靈小臉一亮，隨即又暗了下來，「你別胡說了，盡會安慰我，你是外臣，是個男人，怎麼能隨意入後宮呢，不可能的。」她直擺手，他想要進，宮裡也是有規矩的，他不是想進就可以進的。

  「我去求個恩典。」

  ……

  那一日，李九言當真在皇上那兒求了個恩典。

  陪著林靈一塊去坤寧宮參宴。

  因著近來皇上也的確很寵信李九言，凡事也非常的看重他，會特意為他破例，倒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皇上已經命福公公提前去坤寧宮知會一聲。

  皇后知曉，待福公公走了之後，臉色便不太好了。

  「皇上這是何意，明知道這是皇后的寢宮，除了皇上和太子爺和幾位年幼的皇子可以過來，其他人怎能隨意進出坤寧宮，皇上未免太給李家臉了。」葉嬤嬤氣急。

  一來是氣皇上耳根子太軟，被李家三言兩語的說服了。

  二是氣皇后被人小瞧了去，皇上根本就不拿皇后當回事了，這事兒，也不來與皇后商量商量，直接做下決定，讓福公公來知會一聲。

  哪有這樣的道理，皇后可是一國的國母啊。

  皇上未必太過厚此薄彼了。

  就因為林靈是賢妃的女兒，李九言是賢妃的女婿，便可打破這一慣例嗎？

  縱使是許國舅，想要來坤寧宮，也要早早的報備內務府，得皇上的允准，尋個日子，進坤寧宮不得超過一個時辰。

  而林靈此番來坤寧宮參宴，少說也要呆上幾個時辰。

  難道，李九言就要一直陪著。

  「皇后，奴婢去求求皇上，讓皇上收回成命，皇上這樣做，不等於是打了皇后的臉面嘛。」葉嬤嬤不甘的道。

  皇后倒是不太在意這些。

  心裡雖不好受，倒也沒想過再回到皇上跟前去爭什麼。

  「葉嬤嬤，你現在去尋皇上，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若，就這樣吧，你吩咐下去，宴前多準備準備，免得出了差子。」許皇后淡淡道。

  葉嬤嬤心中有氣，見皇后這麼說了，也只能依著皇后的意思去辦。

  「是。」

  ……

  這一趟，是要賞功臣。

  林靈對育糧署算是有功，對百姓算是有功，她得赴宴。

  除了她之外，還有其他三位夫人，其中兩位是武將之妻，一位是文官之妻，都是近來做了些上得了台面的事，驚動了宮裡人，才得以上門來赴宴的。

  林靈驚訝的發現，裡面盡有袁秀的妻子。

  袁秀娶妻了。

  他們住在隔壁，她好像沒怎麼關注。

  袁秀的妻子也是一位武將之女，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閨中小姐，聽說袁小夫人上個月救了十來個差點被販賣的孩子，不但擒了偷孩子的惡賊，押送官府，還將被帶走的孩子，一個個送回了他們的家。

  這也算是功德一件。

  袁秀的妻子姓朱，單名一個玉字。

  朱玉雖與袁秀成了親，但並非一直生活在承恩侯府之中，她的娘家在幾十里外，成親之後，她住在娘家的日子多些。

  這些事，都是在朱家發生的。

  因此，林靈在上京，也不曾聽到。

  朱玉謝過皇后的賞賜和言贊。

  應對也算是得理。

  朱玉看了林靈一眼，林靈投以一笑。

  其實，她對袁秀倒也沒有那麼大的意見，後來更是覺得袁秀其實有些倒霉，遇上那樣的家人，如今，他已經娶妻，而且，在朝廷混得也不錯。

  只是，他與朱玉剛成親就分居兩地，好似不太妥當。

  皇后一個一個的行封賞，林靈是最後一個。

  還有一個是秦尚書的妻子，一個米都尉的妻子。

  「李夫人，功在社稷，為大周的土地，投下種子，讓諸多百姓不需要再害怕，挨餓，來啊，將本宮備下的禮，送給李夫人。」

  葉嬤嬤拿出一方型盒子。

  盒子裡赫然裝著的是一顆鴿子蛋般大的珍珠，看起來瑩白雪亮的，一眼就將人給吸了過去。

  這麼大顆的珍珠是很少有的。

  之前海市送來的貢品之中也不多，皇后得了一顆，便留著了，今日拿出來送給林靈，也算全了她的功勞。

  林靈謝恩接下，珍珠圓潤，色澤好，無雜色。

  一年就是上等貨。

  她家中還有一顆夜明珠，在晚上照明可是十分有用的。

  皇后宣在人菜餚。

  都是宮裡御廚備下的好菜，和水果酒，水果酒好喝不易醉，就算是最沒有酒量的也能小喝兩杯，甜甜的，沒有多少酒味。

  不知不覺，每人都喝下了兩杯。

  林靈不得不贊一下宮裡御廚的手藝，當真是做得相當好吃，只是，釀的果子酒，還不如她的釀酒坊釀出來的果子酒。

  她正想著，皇后那兒便開了口。

  「本宮聽說，李夫人手底下還經營著幾間鋪子，生意紅火，其中有一間，便是賣酒為主，其中，可有這一類的果子酒啊。」皇后隨口一問。

  林靈立刻答道：「果子酒是有的，至於完全一樣的這一款，是沒有的，釀酒坊若是要做果酒，也要采時令果子，釀造期起碼要一年才能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