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郡主很激動

  居於普寧宮的是明卿郡主，不再是淨心觀的無心道長，她也不再是一身道袍，換上的極素雅的裝賴，不若後宮妃嬪的華麗妝扮。

  明卿郡主見林靈緩緩而來，便早早起身迎了過來，目光一直落在林靈的臉上，更是打量著奶娘抱在手裡的卿鴻。

  那是林靈的孩子。

  身上亦流著她的血脈。

  明卿目中含著瑩光，依舊如淨心觀時和氣純善，她伸手拉住林靈的手，「林靈，我早就想尋個理由見見你，咱們實在是有緣，只可惜，皇宮內苑不比淨心觀，並不能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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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靈點頭，覺得明卿郡主說得十分有理。

  皇宮內苑豈是其他地方可比。

  只是——

  明卿郡主眼中的情感是不是過於壓抑，似是飽含近乎滿溢，又不得不控制自己，甚至，在拉著她的手，還微微 著。

  林靈心頭微微一動，便也不動聲色。

  「觀主，不——，該喚您一聲郡主。」其實叫郡主也並不太合適，畢竟，這兒是延聖帝的後宮，明卿郡主卻是明王府的郡主，居於後宮的卻不是后妃，身份終歸是尷尬了些。

  「不必拘束，想怎麼叫都可。」無論哪種稱喚，都不會是明卿最中意的，「來，坐。」她拉著林靈的手一塊兒落了座，並讓奶娘抱著卿鴻也坐下來，就在她的手邊，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卿鴻，這孩子的長像隨了林靈，讓人一瞧便知她們是母女。

  無因的情緒也很飽滿，眼裡是滿滿的欣慰。

  她們雖然很節制，但明眼人還是瞧得出來的，林靈心裡頭的感情也頗有些複雜。

  這種情況下，她是不是該早早的告退。

  明卿與她閒說了幾句家常，便將話題饒到她的家人頭上。

  「不知你家中父母可還健在？」

  問這話時，明卿郡主的聲音還略有些沙啞。

  林靈早就不太記得，原主的記憶里，對這段記憶其實並不清晰，她壓根就不知道那所謂的父母是誰。

  她搖了搖頭。

  「都不在了。」

  明卿神情微微一僵，而後又緩緩笑道：「我聽說你在嫁給鎮遠侯之前，身居聚門外的外族之中，只是因緣巧合才來了大周。」

  林靈又點了點頭。

  事實好像的確如此。

  那一段記憶其實並不美好，所以原主也並不是牢記著的。

  隱隱約約有一些原主的記憶，但，真的不太美好，林靈也不願意自己的腦海中時常浮現出不太美的回憶，只會越來越忘得乾淨。

  她原是有意將話題引開的，偏明卿郡主似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她只好勉強回答。

  「我幼時輾轉過許多地方，七歲那年被送到聚門關外的紅日族，紅日族不大，合族也不過幾百人，有一家好心人收留了我。」

  紅日族其實她是在聚門關時聽人提的。

  紅日族離凶奴極近，離聚門關也近，紅日族人也算強悍，但因著人少地稀，少不得時常受隔壁鄰居欺負。

  「十歲那年，養我的老夫妻去世，我便在族裡打雜。」當然，紅日族也有好人，自然也有些不好的人，她在紅日族時大多是被人指使著做各種各樣的活，被人無窮無盡的欺負，也有那麼兩三個好人對她付出過關懷。

  最後因著想要上戰場撿些戰死士兵的遺物，被李九言當成是無辜受傷之人，領回聚門關，更是送回了李家村。

  那時，她還肖想過是不是日子會有改變，但事實上沒有，李九言將她帶回李家村，一併回去的還有三個孩子，需要她一手養育，李九言能給她的不過是李家村可遮頭的片瓦，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扛。

  原主會養成那樣的性子，那麼自私自利，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短短二十年的生命中，不曾得過陽光，不曾有過快樂。

  林靈心疼原主，也能理解原主為何會是曾經那樣陰沉的性子，對三個孩子都不好，李家村人人都不喜她。

  她只是隨便說了說，隱隱記得的，誰知，她才說完，便見明卿郡主哭得泣不成聲。

  雙手一直握著她的手不肯放。

  還使了些勁，林靈已經隱隱感到疼，可看到明卿郡主傷心成這副模樣，她也不太好開口打斷她。

  好半晌，她不得不開口，喚道：「郡主，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李九言待我很好。」她說道。

  「或許是因為前半輩子日子過得太慘，所以後半輩子老天開始補償我了。」林靈輕快的道。

  明卿卻是搖頭。

  終是修過道的人，說出口的話亦是不同的，「這是你的福緣，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上天也不忍讓你錯位太久。」

  林靈低低笑了一聲。

  上天的意圖為何，她也不知，上天也不來告訴她，為何好好的讓她頂替了原主，來到這個世界為原主繼續生活下去。

  她也是拼盡了自己僅有的力氣，才能博得如今的生活。

  「郡主說得是。」

  無因遞去去一條條帕子，待明卿擦乾淚，不再繼續流淚，她的眼已經微微紅腫。

  「林靈，瞧見你，我便覺得格外有緣，你可知道，我曾經也有一個女兒，只是我在她很小的時候，便將她弄丟了。」說到這兒，才剛剛止住的淚又開始流了。

  無因在一旁瞧著有些擔心。

  「郡主，你莫再傷感，小心傷了眼。」更會傷了身。

  明卿哪管得了這許多，她巴不得當下就將事實的真相全都告訴林靈。

  無因旁觀者清。

  她亦怕林靈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便溫和的在一旁接了口，「林靈，你的年紀，與郡主當年丟失的女兒一樣，你的模樣，也長得的郡主年輕時一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靈又不是個傻的。

  她只是有些尷尬。

  怎麼回事？

  是不是要她直接開口問她們，是不是認定她就是明卿當年丟失的女兒。

  可那麼久遠的事，誰還能確定呢。

  她只能裝個傻，「那真是太有緣份了，郡主與女兒離別多年，實在是讓人傷懷，郡主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否則，你女兒在外也不會安心的。」

  果真，明卿止住了淚。

  就因著她說的那句，女兒不會安心。

  明卿哪捨得在外苦了多年的女兒不安心。

  「好，我不哭，林靈，我已經求過皇上，往後你可時常入宮，來普寧宮陪我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