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為何？

  李九言一回將軍府，先回了迎升樓換衣，豈料他才剛進屋，便見他家夫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他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林靈便直接上手。

  快，狠，冷，脫下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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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在的，李九言長這麼大，初了幼時不太清晰的記憶是娘幫他換衣，還未有女子剝他的衣服，莫不是夫人也等急了。

  「靈靈——。」他低喚。

  林靈沒空理會他，直接扯下衣衫，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沒完，「你到底哪兒受傷了。」他身上有許多傷，但很多都是舊傷，一看疤痕就能看得出來。

  終於在他的手臂上找到了傷口，一道箭傷，一個深深的口子。

  她目中泛著瑩光，李九言心頭一跳。

  「那時剛上了長行山，被山上的匪眾發現，放了冷箭，不礙事。」戰場之上，這等陣仗他見得多了，林靈卻是見得少的。

  她承認自己就是個見識淺薄的女子，不曾在戰場上經歷過生死，他身上的傷痕累累，讓她覺得萬分痛心。

  「僅只有這一處傷嗎？」她問。

  李九言點頭，「只有這一處，第二箭放來，我已經有了防備，自然不會再讓它射中。」若當真被一身插滿了箭，他護國大將軍的一世英明也毀得乾乾淨淨。

  「那，這箭上可被餵了毒？」林靈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若李九言僅受了箭傷，他皮燥肉厚的，時間長了，傷口自然就痊癒了。

  可連王明修也在念叨著他必須吃藥，可見，不止是受了外傷那麼簡單。

  李九言微微一僵，頗為訝異的看向她，今日進宮，皇上也詢問過他在長行山的情況，他也如實相告，是他主動告知皇上，受了帶毒的箭傷，接下來，須在府中休養幾日。

  皇上允准了。

  出了光明殿，遇上了義父，他也只是告知了義父受了箭傷，並未告知義父箭上有毒，不過是為了怕他擔心。

  倒是林靈，心思敏捷，僅憑著王明修的一句話，便猜了出來。

  「毒已經解得差不多，如今只剩些餘毒，很快就能清乾淨。」

  若不是他的臉色看起來尚可，林靈是不會相信他說的話。

  「那你為何時常忘了吃藥，若是好好吃藥，說不得現在已經把身上的毒給清完了，李九言，這具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她見他的傷已經漸漸癒合，已經沒有必要再包紮，傷口都已經結痂，很快就會脫落，長出新的皮膚。

  關鍵還是在於箭上餵了毒。

  「你的身體是屬於我和三個孩子的，以前你沒有自覺，不好好愛惜也就罷了，從今往後，你就算不為自己愛惜這具身體，也必須為了我和孩子們愛惜著。」她覺得他太過隨意了，瞧瞧他身上那些傷，有些傷厲害得夠他死上好幾回了。

  他也是運道好。

  平日裡須有敬畏之心。

  李九言點點頭，「是，夫人說得極是，往後，我定萬分小心保重身體，不再輕易受傷。」李九言正色的允諾道。

  林靈這才鬆了口氣，淨室中，水已經備好，讓他先去沐浴。

  「王明修那兒，藥已經準備好了，廚房膳食也備妥，一會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把藥喝了，我問過王明修，你起碼要再喝上五天的藥，才能將體內的餘毒清得得乾乾淨淨。」

  王明修還告訴她，李九言所中的毒還頗為霸道。

  若不是他剛好接觸過，知道解法，只怕，李九言體內的毒會飛快的占據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最後毒發身亡。

  毒是從長行山的毒草提練出來的，王明修知道那珠毒草，便在毒草附近找解藥。

  但凡有毒物在，附近也必有解藥出現。

  正是這樣的巧合，讓李九言保住了半條命。

  李九言聽她的話，先沐浴換了衣衫，膳食端了上來，他也吃了一此，最後灌下兩大碗黑漆漆的藥。

  李九言喝得眉頭都不皺一下。

  林靈眼睜睜看著他喝，連她提前準備的甜食也沒有派上用場，原本擔心他喝藥太苦，還備了甜棗甜甜嘴，他這副完全不苦的模樣，倒是讓她不太好意思拿出甜棗來。

  仿佛是哄孩子似的。

  李九言放下手中碗，發現她的神情有些僵硬，更是發現了一旁小碗裡裝著的甜棗，他瞬間意會。

  「靈靈，好苦。」他黑幽幽的眸子，盯著她。

  林靈一顫。

  立刻拿起一顆甜棗，塞進他的嘴裡。

  「這甜棗是我自己做的，味道恰好，不會甜得發膩，但又是甜滋滋的，味道絕美，在外頭可買不到如此美味的甜棗的。」

  李九言點著頭，細細品著口中的甜棗，味道的確是如她所說那般，有些甜，但不會甜到發膩，縱使是不愛吃甜的男人，也能嘗上幾顆。

  「好吃。」他不吝嗇的稱讚，「這些都留著，餘下的藥，還得配著甜棗服下。」

  他說話討食猶如孩子一般，惹得林靈一陣輕笑，她直點頭。

  「你放心，都給你留著。」

  飯吃完了，藥也喝完了，李九言也沒打算離開迎升樓，他得了幾日假，可以在府內好好歇息。

  林靈從桌案上，拿出三封信，皆出自他的親筆，放在他的面前。

  「李九言，為何你每封信都是如此簡短，為何不多寫幾個字？」一旦有不明，合該問清問明，她也不去瞎猜，直接問李九言到底為何。

  李九言怔了怔，眼前的三封信的確是出自他的手筆。

  當初與長行山對峙，時間的確是有些長了，並非三五日就能打下來，他還因此中了一箭。

  寫信之時，手便有些不太方便，他又不想口述讓人代筆，非要自己寫。

  用那隻受傷的手，一個字一個字的寫，最後，便是簡簡短短的幾個字，很快就將最近的事給說完了。

  「字丑，所你嫌棄。」他尋了個理由。

  林靈盯著他深思著，一聽這話便知道他是隨口編的理由，「你的字進步很大，之前我還誇過你，為何突然又覺得字丑？」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九言，你大可直言手受傷了，不能親自多寫，更甚者可以找人代筆，陳放字不好看，王明修的字還成啊，你可以讓王明修代你寫信的。」

  李九言皺了眉頭。

  「給你寫信，如何能讓旁人代筆，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