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安份

  林靈沒有下口，她慣愛吃好吃的，可比金子還貴的吃食，她狠不下心下口。

  「李九言，你哪來那麼多銀子買這些？」他手頭拮据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時常是出手也拿不出幾兩銀子的人，如今盡如此大方，怕不是跟同僚借的吧。

  「五色糕點太貴了，買這一盒，換成米麵，咱們一家都可以吃好幾天。」她一臉心疼的，只是還是不舍的看著那盒糕點，「不知道這會兒還能不能拿去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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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一副想吃，卻又推拒的模樣著實可愛。

  李九言不得不承認，林靈還是很了解他的，他的確是不捨得花許多銀子就為了「好吃」，食物於他，可以裹腹便足矣。

  至於好不好吃，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會帶回來，只因她喜歡。

  「今日去了一趟北王府，王府中恰好有旁人所送的五色糕點，義父，義母都不愛吃，便讓我帶回來。」事實上，是他多看了兩眼，風夫人立刻有所察覺，便讓他帶回。

  風夫人還是頗理解他的心思。

  「哪個人出手如此大方？」即是北王府拿回來的，她覺得可以開吃了，回頭她再備些別的送到王府去。

  「袁秀送的。」

  風大將軍曾是袁秀的上鋒，袁秀在風大將軍手底下行事也不是一日兩日，回了京，風大將軍受封北王，袁秀每逢時節，還是會上北王府去走動走動。

  像今日，便帶了幾份禮，去探望北王與北王妃。

  「但是隔壁承恩侯府的那位袁將軍？今早出門，我還遇見他。」她打開食盒，相當秀氣的拿起一塊糕點，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嘗，五色糕點的每一種顏色便代表著一種口味，一色還不僅僅是一種口味，而是幾種口味溶合在一處，形成的一種新的口味。

  因著旁人沒有這等技能，做不出這樣的口味，恰好做出來的味道又頗受歡迎。

  其中做法必定是複雜，繁瑣的，因此才賣得跟金子一樣貴。

  「你要吃嗎？」她將食盒往他跟前一遞。

  李九言搖頭。

  「不用，你吃。」他的心思因著她前一句話稍稍有變，「今晚，你在長義街碰到袁大人？」

  「嗯。」林靈點頭，吃完一個，味道真不錯，但她並沒有品嘗第二個，有好東西也不必自己一人獨享，明日一早，分給其他人也嘗嘗，「今早我和秋果，桃青原是想走著去臨香居，路上便遇上了袁大人剛從承恩侯府出來，半道他還停車要順帶我們一程，我拒絕了。」

  他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林靈自然的接過，喝了一口。

  「袁大人倒是有心了。」李九言平靜的道。

  「對啊，他的確挺有心的，之前倒是不知道他儘是個熱情的人。」還以為他是個冷冰冰的呢，瞧瞧，他還會半道讓人上車，還會上北王府去送好吃的，莫不是以前誤會他了，人家其實就是個外冷內熱的。

  李九言沒有多說什麼，袁秀此人，自然不是壞人。

  但朝廷之中，各有立場。

  袁秀背後的承恩侯府，便是舊帝曾給的爵位，新帝登基，不曾奪了他們的爵，因著新帝與舊帝是同宗所出，未免朝堂震盪，當初的確是不曾動過什麼人。

  承恩侯府也頗有危機感，如今袁秀在朝中與一眾官員走動得勤了些。

  「袁大人或許只是客套，下回別再步行出門，過兩日，我再挑兩個人回來。」護國將軍府人員分散，的確是不太調用。

  李九言自回京受封護國將軍，手上的權勢自然是越來越大，願意為他所用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並非什麼人都用。

  找上門的人，他也得挑些可用之人。

  「那倒不必，不就是車夫嘛，找個人牙子，雇兩個會趕車的小廝就成。」倒是府里也沒那麼多馬車，若是再買馬車，再養馬，那成本可就直往上漲。

  她心疼銀子，捨不得養那麼多馬兒。

  「外頭雇的人未必可靠，家裡有孩子，自是要小心警慎些。」李九言心裡已經有想法，明日，他再找一趟義父義母，義父手底下必有可用之人。

  「那便不用吧，反正我們也不著急，已經有程西和程止，改明兒讓桃青也學會趕馬車，也夠用了。」

  李九言沒說什麼，打量她的神情，倒不像是繼續生氣的。

  半晌，他問。

  「可消氣了？」

  林靈一頭霧水，「我沒氣——，哦，你以為我還在為之前的事氣著呢，李九言，在你心裡，我當真是那般小氣之人？」她雙手插腰，微怒道。

  李九言輕輕一笑。

  「靈靈別惱，也別再氣，你在我心中，自不是那般小氣之人。」

  見他說得真誠，林靈也不好真氣，說到底，她本就沒有氣惱。

  「我沒有生氣，你不說自有你的難處，我還能逼著你不成，時候不早了，你早些歇著吧。」她也有些累了。

  「不吃了嗎？」他看著她只吃一個，一盒可有六個。

  林靈小心亦亦的蓋好，「一盒六個，十兩銀子一盒，嘖嘖，你說我嘗一個，已經吃下好幾兩銀子，肚裡脹得很，這些留著明日一早，讓孩子們嘗嘗。」

  只是少，不夠分，那便先給孩子和女人們分分。

  男人們還是要受點委屈的。

  李九言便不再說什麼，水送來後，兩人分別梳洗過後， 歇著。

  他們依舊 ，分被而眠。

  歇了燈，林靈嘀咕兩句，便睡下了，反倒是李九言一時之間不好沉睡，大約半個時辰後，果真，她又夾著被子纏了上來。

  連同被子與他，一起抱著。

  李九言小心亦亦的幫她將被子拉好，而他，便也由著她抱著。

  這幾日，他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抱著他睡，若有一日不纏上來，反倒覺得不習慣。

  他將懷中的人兒攏攏好，才閉上眼。

  林靈睡覺並不安份，縮在他懷裡時不時的動一動，挪一挪，她一動，他便醒了，如此反覆好幾次，他必須稍用些巧勁，將她妥妥的困在懷裡，讓她不好動彈，她才會安份一些。

  李九言似乎已經把握到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