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各回各房

  李九言見她面色期待，晶亮的雙眸不閃不躲，直勾勾的看著他，他心頭一軟。

  「真要寫？」

  「嗯。」林靈點頭，不就是寫幾個大字嘛，又有何難，「放心，就算寫得再丑我也不會笑你的。」她正色的道，這世道艱難，許多人一年到處想的就是怎麼讓自己填飽肚子不餓死，若不是家世好的，哪裡敢奢求認字寫字的。

  她聽陳放說了，李九言也是個好學的，入了行伍，能吃苦，能學，不放過一點機會，可不是軍中人人都能學到的。

  多少人認為自己就是個粗人，認不認得字也不妨事，便不學了。

  手裡提槍拿刀的，可比提筆簡單。

  李九言便在她滿是期盼的目光下，提筆沾了墨汁，寫下林靈二字。

  林靈面上微熱，他怎地不寫自己的名，反倒寫她的名。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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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較上回瞧見他寫的字，這回顯然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他一路去齊州府只怕忙得分身乏術，哪裡還有功夫去練大字。

  「寫得很好，比我寫得好多了。」她也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大字，他寫她的名，她便寫了他的大名，李九言，不正不直的，筆觸也是軟綿綿的。

  她初來這世間時，根本就沒有機會拿筆，整日逃荒為著活命。

  到了鳳城，開了臨香居，倒是能拿紙筆，可毛筆沾著墨汁寫，總是覺得提使不上勁，力道用得不對，如今連元秋和元冬的字，都已經好過她許多。

  她不愛習字，覺得能認，會寫，也不需要太好看。

  她其實也就是個懶的。

  李九言默默盯著紙上李九言三個大字，初時學字，他學的便是自己的名字，在李家村時，他便認得自己的名字，也會字，只是寫不好。

  軍中有人授業，他也肯花功夫，李九言三個字，是他平生寫得最好的。

  如今，他寫了她的名，她寫了他的名，李九言與林靈，兩個名字排在一塊，並不違和，他覺得很好看。

  「李九言，你不要笑哦。」她見他在隱忍，覺得他該是要笑話她的字，「我覺得我的字挺好的，是個人能都認得出來，咱們又不當書法大家，又不考狀元，沒有必要寫得多好。」

  她不嫌他，他也不能嫌她。

  「以後若是再出門，你可得寫信回來，否則，三姐弟纏著我，實在是沒法子的。」她也很無奈，他可是她的丈夫哎，她還得從別的口中知道他的動靜。

  多好笑。

  「我沒有笑，夫人說得很對，往後不論去哪，必會給你寫信。」

  他說的是給她寫信。

  林靈也不知他是說快了，還是真的只給她寫信。

  算了，她也不糾正他。

  「對了，南陽伯府的事，你可知？」她慢悠悠的收起桌上的筆墨紙硯，這些可是費了不少銀子，她平時小心放妥，輕易不太用。

  李九言點了點頭，他在回京的路上便得了消息。

  「晚膳時不想元喜難過，故也未問她，這樁事，元喜可傷心難過？」他雖是元喜的爹，便未曾在她身邊陪伴過，只是這孩子對他甚好。

  只要她願意，便永遠是李元喜，可不做曲家的孩子。

  「元喜難過，哭了好幾回，曲家人不擇手段，我將元喜送到北王府住了一段時日，回頭你若得了空，去了北王府，記得好好謝謝他們。」

  「好。」他應著。

  林靈繼續道：「後來北王在皇上跟前提了，北王妃帶我入了宮，面見了皇上，皇后，我也在他們跟前提過，皇上責備了南陽伯，如今你回來了，他們怕是不敢再輕舉妄動。」

  她說得簡單輕巧，李九言知曉這其中，並定不會如此簡單。

  他心頭髮酸，這麼多年，家中事一直是她一肩扛著，她一個女子，擔起了男兒的重擔。

  李家處處皆靠她，她護著孩子，還硬生生撐起這個家。

  「靈靈，又讓你受委屈了。」他聲音低啞的道。

  林靈搖頭，她並不覺得受委屈，「你不要覺得對不起我，這是我該做的，元喜喚我一聲娘，我便是她娘，保護她也是應該的，如今你回來了，你就是李家的大樹，我們就可以好好的在你的大樹底下乘涼。」

  她比畫了一個大樹的樣子，李九言輕笑出聲。

  「是，我回來了。」他覺得心頭無比柔軟，覺得眼前的姑娘甜美機敏。

  不知不覺，他在她屋裡呆了一個多時辰，天色不早，他卻不想起身離開。

  林靈捂著唇兒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重了。

  可瞧他眼神依舊清明。

  「李九言，你不困嗎？」她想睡了。

  李九言這才慢慢起身，他正值壯年，精力無限，但她不同，「你困了，早些睡吧，明日，我親自上南陽伯府去一趟。」

  林靈點了點頭。

  待他出了門，又想起些什麼。

  「明日你不要太早去，等等我，我隨你一道去南陽伯府。」

  「好。」他允她。

  林靈向他道了聲晚安，見他也不動，只好當著他的面，緩緩將門帶上。

  半晌，門外的人才回了他的屋裡。

  林靈躺 ，摸了摸自個兒的臉蛋，覺得有些熱熱的，這男人，去了一趟賑災回來，為何又變了個樣，總是用那樣的眼神看她，她還真不一定能抵擋得住。

  原本是有睡意的，可只要一閉眼，便想著他那隱著許多深意的黑眸。

  這男人，一言不發的盯著人時，當真讓人無法抗拒。

  她 抓起被被子，強迫自己閉上眼。

  睡覺。

  這一晚，李九言也很晚才睡著，踏出林靈房門的那一刻，他覺得事情不太對，更是不想與她再過幾日這樣的日子。

  他們是夫妻啊。

  夜深露重的，還要回各自的房裡睡下。

  如今他瞧那姑娘，是越來越移不開眼了。

  想著護國將軍府馬上就要交付，他們一旦搬進護國將軍府，他便不會再與她分房而睡，夫妻，便該有夫妻的樣子。

  他會給足她適應的時間。

  但，不會再給她單獨推拒他的機會。

  這一晚，他只睡了兩個時辰，天未亮，便起身，喚醒陳放，程西和程止，在院子裡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