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巧手做點鹽

  李家村的人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活魚了，早前逃出來時，還有人帶著鹹魚，鹹肉，臘腸之類的葷物，量都不多，走出李家村沒多久便不剩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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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有活魚，大家不要命似的往裡扎堆，林靈也提拿著傢伙跟上隊伍。

  若水裡只有一兩條，李三行家瞧上的，他們家逮著就算，可魚不少，他一家抓不完也吃不完，必是要村長出面。

  「男人下去抓魚，女人負責殺魚，拿出一半大傢伙吃頓飽的，其他人拿出鹽來把魚醃一醃，過兩日吊命用。」村長一番話下，魚是抓上來了。

  可大傢伙手頭上剩餘的鹽本就不多，粗鹽隨身帶著少，一路上也是極省極省的，一大家子的吃食才放幾顆鹽粒子。

  這會兒手頭上還有鹽的人家本就不多了。

  「村長，大傢伙的鹽早就吃完了，魚放著哪怕是壞了，總比沒有的好。」李忠道。

  大傢伙都知道這個理，魚沒有鹽醃倒是可以忍耐下肚，但是人沒有鹽容易虛脫，李家村的隊伍中，明顯很多人都已經提不起勁，汗不停的在流，卻沒有一點鹽份補充，極易脫水。

  「大家把汗液收集起來，可以析出一點鹽。」林靈倒想大大方方的從實驗室里拿出一箱精鹽出來，卻不太糊弄，理由無法說清，也著實麻煩，現在只要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她就可以一點點的往實驗室往外拿點鹽，幫大家度過這個難關。

  她找了一件相對乾淨的棉衣，讓大家把汗液都收集在棉衣里，再用水煮溶解裡面的汗液，等水份蒸發就會析出點鹽，這法子用得不乾淨，太平時期就算析出鹽也沒人敢用，現在是逃荒救命，情況不一樣，只要有，不管是怎麼得來的，大家都不在乎。

  「真的能出鹽啊。」雖不多，至少是有的，「九言家的當真不簡單哪，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對啊，以前在李家村時，不聲不響的像個啞巴一樣，原來一肚子貨，真是小瞧了她。」

  劉氏聽得不太爽快，對著兒媳陳氏吐槽林靈：「誰知道這種歪門斜道是從哪學來的，咱們怎麼連聽都沒聽過，一路上，她一個女人家倒是處處大顯神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天派來的呢。」劉氏言語向來尖酸刻薄。

  陳氏是個老實本份的，向來對劉氏言聽計從。

  「娘，九言家的會的是多了些，那也是為大傢伙。」他們多多少少能分得一點

  劉氏 瞪了陳氏一言，「沒用的東西，心就會向著別人家，她分明就是仗著自己手上有兩下，指使阿明和阿通。」劉氏記恨的地方可多了。

  陳氏被斥不敢再言語。

  林靈卻不是好惹的，她盡心盡力為大家，還要聽人狠話，受人冷眼，她可受不住。

  「劉大娘倒是事事都瞧不起我，那也無妨，風涼話不必說，鹽也不必分，本來份量就不多，咱們還是給更需要的人。」

  那一點點份量，的確不夠大家平分的，不過知道有這樣一個法子，接下來還可以繼續用。

  「九言家的，你倒是心靈手巧，怎麼會想出這麼好的法子？」村長太太周氏道，一路上她也瞧出林靈的確是個能幹的。

  瞧她把九言家的三個娃兒都看管得不錯，以前名聲不好，虐待孩子，如今看來，可能其中是有誤會。

  「我家原在聚門關外，偶爾會用用這法子，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林靈道。

  她這麼一說，大家倒也見怪不怪了。

  飽食了一餐魚，又得了些鹽粒子，大傢伙的精氣神好了些，於是繼續趕路。

  一路上，元喜都在用複雜的眼神盯著林靈，林靈幾次三番抓住她的視線，元喜有些尷尬，最後視線也不閃躲了。

  元秋和元冬有人背著，她們兩人只需要提點簡單的家當。

  「你還會什麼，乾脆直接說了吧，每一回你要做這個做那個，我都快被你嚇死了。」元喜沒好氣的道，見她每次逞強，都害怕她失敗了連累自己和兩個弟弟。

  林靈摸了摸她的頭髮，有些粗燥，小姑娘滿臉都是過度擔憂。

  「我是你娘，你得信我，別事事懷疑，我總不會害了你們。」

  「哼。」元喜冷冷一哼，「你是第一天當我們的娘嗎？你之前害我們的地方還少嗎？能活到現在，那也是我們福命大，不然早死在李家村，見不到爹了。」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爹。

  林靈一窒，這丫頭嘴巴可厲害。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再說，你們不也沒死嘛，小小年紀，不要太記仇，容易影響個頭，來，給你吃個好吃的。」她兜里還有牛肉乾，給了元喜兩顆。

  元喜定定瞪著，看清楚她手上拿著，立刻奪了過來。

  「你瘋了，這種東西再讓別人看到，不得瘋搶。」她吃過兩回，是很好吃很好吃的東西，她這輩子都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

  她隨手拿出來，其他人沒有，只會眼紅髮瘋。

  「偷偷給你的，誰知道。」硬塞了一顆進元喜的嘴裡，「剩得不多了，到了鳳城，咱們就可以找行當謀生，也不用再受這等苦。」

  元喜哼了哼，還是瞧不起林靈。

  「到了鳳城，你還不尋個理由撇下我們跑了，你家不就在聚門關外嗎？到了鳳城，離聚門關就近了，你隨時可以回家，一定不會再帶著你們三個拖油瓶。」元喜嘴上抱怨，心裡還有驚懼的，林靈再不好，那總是大人，她和兩個弟弟還能跟著。

  萬一林靈真的走了，她一個半大的孩子帶兩個弟弟，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靈見元喜眼眶泛紅，嘴唇 ，她心裡微微發酸，這孩子，自小生長環境就苦，「我也沒有別的家人了，丟下你們，我一個人又能上哪去？咱們拼了命的活下去，將來去找你爹，讓你們見見他。」

  元喜眼一亮，可還是忍不住懷疑，「你會這麼好心？」

  啪——

  一下拍在元喜的頭上，林靈沉下臉來，一直懷疑她可不是個好習慣。

  「我可是你娘，別我說一句，你回三句，再敢懷疑，我就家法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