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小不忍則亂大謀

  墨成初有些後悔。

  多大個人了，她搞什麼叛逆，就順著那個狗男人的安排不就行了？該打的架就打，該避開的垃圾就避開，也省的現在犯噁心。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殷子韞繃著臉，神色冷厲，「想讓裴謙霍死，不過是反手之事。」

  殷子韞憋著一口氣，他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讓人威脅軟禁過！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將軍，當真是什麼都敢幹！

  「所以呢？」墨成初翻了個白眼，有些頭疼，突然明白帝君胤為什麼不肯鬆口讓妖族遷回九重天了。

  這這位的智商，回去也只剩送人頭。

  「所以我們要粉碎他的陰謀啊！管他什麼目的，全給他掐了！」殷子韞壓低了聲音，慷慨激昂，「這叫釜底抽薪！」

  從根兒上永絕後患！

  墨成初表情略微有些一言難盡，「你這不叫釜底抽薪，你這叫打草驚蛇！」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你都說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將軍，若是背後沒人，能驅使的動這麼多玄獸？」墨成初眉峰微動，冷嗤了一聲，「更何況，單單是平息獸潮，不足以讓裴謙霍在萬獸國打出名聲。」

  殷子韞以為裴謙霍想藉機站穩腳跟，但是墨成初想的卻更加深晦。

  裴謙霍的野心，怕是早就膨脹到萬獸國已經盛不下了。

  他在乎的早就已經不是在萬獸國的權勢，否則也不會被流放至此還能壓得住性子，更不會如此毫無顧忌的大開殺戒！

  「你的意思是……裴謙霍後面還有人？」殷子韞跟著墨成初一路回了客棧，見附近人多嘴雜，還有不少裴謙霍的親衛，當即住了嘴。

  墨成初瞥了一眼殷子韞沒說話，在客棧二樓找了個僻靜臨窗的地方坐下，看著窗外的光景。

  哀鴻遍野，士兵抬著血肉模糊的屍體甚至是碎肉統一扔在一起，不知是誰的一條胳膊掛在了誰的頭顱上，哭喊聲刺激著墨成初的耳膜，擾的她心神不寧。

  她是個沒有多少慈悲心腸的人，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死在她手下的人只多不少。

  就算是壞事做盡，那些人中也總有幾個慈父，有幾個孝子。

  所以墨成初從不深思，想多了，她怕受不住。

  生死有命，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也無非是該那時候死。

  可是金字塔頂端的爭鬥，終究是要禍及無辜，那些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滿腦子權勢算計，爾虞我詐，平民在他們眼裡算什麼呢？

  大概就像是野草，今年割了一茬，明年又長一茬。

  這些人總歸是不缺的，死了也不會招致那些人絲毫的憐憫。

  墨成初低頭，眼瞼低垂看不清神色。

  所以啊，那麼多人拼了命的往上爬，為什麼呢？

  為了榮華嗎？

  或許只是為了活著。

  「我們就這麼等著嗎？」殷子韞有些著急，他以為即使不能從根源解決問題，至少該平息了獸潮，能少死幾個也是好的。

  墨成初的態度讓他惴惴不安。

  他覺得墨成初心裡是有天下蒼生的，否則她大可逍遙快活，何必淌這趟渾水。

  但是真的到了今天這一步，墨成初卻又冷清的讓人難以捉摸。

  殷子韞垂眸，看著墨成初摳著杯沿手指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好像突然就懂了。

  她可以在無傷大雅的小事上任意妄為，但是事關全局，她得如履薄冰。

  墨成初和他不一樣。

  他想救眼前這一城人，而墨成初想救天下人。

  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今天可以救這一城人，但是放走了幕後的大魚，或許往後死的就是更多。

  這是一種什麼抉擇呢？

  大概就像是凌遲。

  「你……」殷子韞語氣糾結，不知道該怎麼寬慰。

  還不等殷子韞組織好語言，墨成初確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要安慰我？」

  墨成初身子往後仰，靠在椅背上，邪肆雅痞，絲毫沒有女兒家的樣子，倒是活像個剛搶了壓寨夫人的山大王。

  殷子韞深吸了口氣，果然，好看的人幹什麼都賞心悅目。

  「有些事你若是真的做不來，不妨和那位說說。」殷子韞是真心勸誡，墨成初性子要強，那位又是個強取豪奪的主兒。

  這兩人誰也不肯讓著，終究也不是個事兒。

  更何況帝君胤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有他保駕護航，墨成初會省去很多麻煩。

  「什麼事是我做不來的？」墨成初佯裝生氣，不著痕跡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殷子韞哼哼唧唧的白了墨成初一眼，轉身回房了。

  墨成初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瞥了一眼樓下的精兵，眼底都蔑視毫不遮掩。

  ***

  裴謙霍再次找上墨成初的時候，他帶來的士兵已經死了十之八九。

  他沒想到墨成初真的這麼沉得住氣，每天眼睜睜的看著死人，卻再也不肯踏入萬壽山半步。

  這是一個局，可墨成初只是在邊兒上張望了幾眼，就乾淨利落的退開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裴謙霍唇線緊抿，第一次發現墨成初原來如此不好對付。

  他已經警告過墨成初了，有些事管了，可是要送命的！

  現在看來，墨成初顯然是沒有聽進去。

  「墨小姐近日倒是清閒。」裴謙霍在墨成初對面坐下，語氣陰翳。

  「裴將軍的意思我也領會到了一二，不該插手的自然不敢輕舉妄動。」墨成初不緊不慢的笑了一聲，談笑風生。

  裴謙霍手指收成拳，壓抑著情緒。

  呵，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年紀不大，心思倒是深！

  裴謙霍氣的牙關緊咬，他當初連敲帶打，是在警告墨成初不要深究城內之事！

  他說的明明白白，墨成初若是冷眼旁觀，怕是要落個萬人唾罵的下場！

  她以為墨成初會急不可耐的去萬獸山解決這件事，畢竟墨成初聲名初起，怎麼著也不願意自己的名聲毀在這種事上！

  誰知道墨成初就跟中了邪一樣，放著城外殺人的玄獸不管，反倒和他死磕上了！

  「在下的意思是，墨小姐若是不出手，怕是要落人詬病。」話說到這份兒上墨成初還在裝傻，裴謙霍索性也就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