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哀莫大於心死

  「二十三歲的時候，他們打算把我送給歐陽啟，作為探路的棋子，先一步進入皇城，探聽局勢，站穩腳跟。」

  蕭貴妃說的輕巧，但是饒是墨成初情感不細膩，也不難聽出其間悲涼。

  「可惜啊，他命短，沒等我到皇城，他就已經被你殺了！」蕭貴妃狀似遺憾的搖了搖頭，「不過也沒多大差別，沒了歐陽啟，不還有歐陽雲軒？」

  蕭貴妃滿口的無所謂，女兒家的情事對她來說早就沒了青澀和期待。

  滿滿的全都是算計和陰謀！

  「後來，蕭家舉家搬遷到了皇城，平步青雲，那個小破鎮子，沒人再回去過。」蕭貴妃坐直了身子，「不過……還是有人會提起！」

  

  聽到這裡，墨成初總算是知道蕭貴妃為什麼非要見到自己才肯和盤托出！

  蕭家當初秘密鎮守的，十有八九就是江瀾國的死地！

  「你以為……歐陽啟已經死了，蕭家憑什麼坐穩現在的位置？」

  蕭貴妃突然一笑，詭異的歐陽雲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憑的是蕭衡手裡，還捏著歐陽家的秘密！」

  墨成初心頭一震！

  她一直在想，在那些人找上歐陽雲軒之前，江瀾國到底是誰在背後把控死地，沒想到兜兜轉轉一圈，最後還是回到了這高牆大院的皇宮！

  「這不可能！歐陽家之前從來沒跟那些人接觸過！」歐陽雲塵額上青筋凸現，「如果父皇和那些人有勾結，怎麼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拉下水！」

  「那是因為你父皇根本就是個無能之輩！」蕭貴妃語氣驟然拔高，情緒激動，「他們早就已經放棄了歐陽啟，暗地裡和歐陽雲禮達成了協議！」

  「只要歐陽雲禮有本事上位，繼承這一切的，就是歐陽雲禮！」

  蕭貴妃的話讓歐陽雲塵心底大駭！

  這都是他的親人啊！

  麵皮之下，到底有多少骯髒險惡，是他從未覺察的！

  歐陽雲塵崩潰的一拳砸在窗欞上，難道歐陽家真的逃不開了嗎！

  「只不過啊，他們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一步，」蕭貴妃譏笑了一聲，把視線定格在墨成初身上，「歐陽雲禮成了，接管死地，不成，歐陽啟還能繼續效力，可是誰承想啊，半路殺出個墨成初，把兩個不成器的都給宰了！」

  「哈哈哈，這下怎麼辦呢？」蕭貴妃癲狂的笑出聲，暢快的像是壓抑的動脈突然被劃開了一個口子，帶著溫度都血液噴射而出！

  「選上歐陽雲軒，就已經是下下策了，那傻子居然還猶豫不決！蕭家人吶，都快氣炸了！」

  蕭貴妃調笑著擺了擺手，就想是墨成初曾經在話劇里看到過的，民國時期穿著錦繡旗袍緞子的女人，纖細的手指夾著半根冒著火星子的細煙，大紅的嘴唇開開合合，用最下流無謂的言辭，道盡了窮途末路的掙扎。

  哀莫大於心死。

  現在的蕭貴妃，好像除了她所說的報仇，已經沒什麼所謂了。

  「這不就把我送進來了？想著我能吹吹枕邊風，讓歐陽雲軒好歹是應了這差事，」蕭貴妃裝模作樣的輕嘆了一聲，哪裡還有大家閨秀的樣子，「是知道啊，我這才剛剛開口，就被他軟禁了起來當籌碼。」

  「呵，」蕭貴妃眉眼婉轉，「他也不想想，進出死地的人，怎麼可能還會有情感這種累贅？且不說我就是個買來的棋子，就是我當真是蕭家的女兒，郵當如何？」

  蕭貴妃語氣輕蔑，也不知道是在諷刺蕭家，還是在輕賤自己。

  「所以，進出冷宮的，是你的人？」墨成初大膽的猜測。

  她看的出來，蕭貴妃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懦弱之人，否則也不會在這種風雲暗動的時候，主動找上她。

  這樣一個眼界開闊的女人，培植自己的勢力，再正常不過。

  「也算不上吧，都是些蕭家買來的瘦馬，苦命人，」蕭貴妃一隻手撐在腦袋上，另一隻手伸展了，仔細的端詳著修剪的稜角分明的指甲。

  「不過是都想討個活路，我進蕭家比她們早幾年，見識也多些，所以他們叫我一聲姐姐。」

  墨成初指尖規律的輕點著桌面，思緒翻湧。

  「你怎麼處理死地，跟我沒關係，但是我要進歐陽家的皇陵！」

  蕭貴妃總算是開出了價碼，墨成初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也沒什麼興趣，倒是歐陽雲塵，當時就急了！

  「不可能！你一個外人，絕對不能進皇陵！」歐陽雲塵怒目圓睜，這還是墨成初第一次見歐陽雲塵反應這麼大！

  「嘖嘖嘖，瞧瞧他這個樣子！」蕭貴妃瞥了一眼歐陽雲塵，一臉嫌棄的和墨成初說道 ，「說實話，要是不這個傢伙太死腦筋，我也用不著找上你！與虎謀皮，我也害怕啊！」

  墨成初嘴角微挑，饒有興趣的笑了笑。

  與虎謀皮？

  你也不遑多讓啊！

  「聽起來很誘人，不過蕭貴妃說的很對，與虎謀皮，在下也害怕。」墨成初根本不理會歐陽雲塵，歐陽家的皇陵與她何干？

  這是歐陽家和蕭貴妃的事，她不摻和。

  「呵，墨小姐居然也會害怕？」蕭貴妃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嘖嘖嘖，蕭某好大的氣派。」

  蕭貴妃嬌笑了一聲，「我都把話說到這兒了，墨小姐再端著不放，可就不地道了。」

  蕭晴比誰都清楚，墨成初哪裡是害怕，分明就是在考量！

  不是誰都有資格做她的盟友的，她不喜歡會拖後腿的人！

  蕭晴眼瞼低垂，嘴角挑起一抹詭譎的笑意。

  小小年紀，倒是比她這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還要老辣三分。

  「蕭小姐太抬舉我了，我沒那麼大的本事，這件事，我還得回齊天學院再做定奪。」

  墨成初沒有當下應下，倒是讓歐陽雲塵鬆了口氣。

  墨成初答應要給他一個月的時間的！

  只要他處理好內憂外患，給墨成初一個交代，她就用不著捨近求遠和蕭貴妃合作！

  想進皇陵？

  簡直痴人說夢！

  堂堂皇陵，被一個外人來去自如，歐陽家的臉還往哪裡放！

  他下去都沒臉見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