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巴山夜雨

  肖灑就問：「你發現了什麼？」

  李書琴：「你仔細聽！」

  肖灑就凝神屏息，果然聽到了上面有人說話的聲音，還不止一個，有很多人。

  

  肖灑大喜，運足中氣，向上狂呼：「我們在這裡……」

  肖灑和李書琴被救出來，見大家一個個眼睛紅腫，這才知道大家昨晚上幾乎都沒睡，尤其是丹露、傅饒、李蔓、丁寧四人，她們自己心急如焚的同時，還既要勸慰幾個急得要命的大人和深深自責的蘇小北，又要安撫哭得稀里嘩啦的肖靈和可可兩個小丫頭，最後又陪著嚮導挨家挨戶去求村民，請熟悉山路的村民幫助尋找失蹤的肖灑和李書琴兩人，幾乎通宵未睡。

  而天剛亮，大家就又跟著村民一齊上山了，再次走進了原始森林。

  昨天和肖灑一起尋找李書琴的那個嚮導發現了肖灑昨天在參天古樹的樹幹上做的記號，一路尋找下來，終於發現了肖灑和李書琴掉下去的那個山坑，因為肖灑掉下去的時候，扯著李書琴的那根掛在山花上的裙帶，將山花扯下去一片，山坑就露了些出來……

  大家見著了肖灑和李書琴兩人，一個個喜極而泣。

  蘇小北扶著李書琴，見她白色的裙子上有星星點點殷紅的血跡，走路也有些異樣，忙問她是不是摔傷了？傷在哪裡？

  李書琴臉生紅暈，只道沒事，也不告訴傷在哪？

  蘇小北就以為她傷在隱私之處，便不問了，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山。

  肖灑的手臂受傷還纏著李書琴的裙帶，裙帶被鮮血染紅了一大截，把幾個女生和袁麗、陳碧雲心疼得要死！肖家和等幾個大男人倒是沒怎麼把這個當回事。

  回到木魚小鎮，大家趕緊送肖灑和李書琴去衛生院，檢查身體並給肖灑手臂上的傷口消毒上藥。

  李書琴卻無論如何不肯醫生檢查，只說沒事，大家都以為她是女孩子害羞，只好作罷，等醫生處理好了肖灑的傷口，便一齊返回客棧，個個呵欠連天，趕快補覺。

  休息了大半天，黃昏時分，肖灑又生龍活虎了，把大家都叫起來，熱熱鬧鬧去吃晚餐。

  因為李書琴、蘇小北、吳漾三人住在不同的客棧，肖灑和大家先物色好了一家名為「神農野味酒家」的餐館，讓大家隨意點菜，自己和傅饒分頭去叫李書琴等三人。

  傅饒去叫吳漾，肖灑就去叫李書琴和蘇小北，剛走到瀑布客棧門口，正好見到蘇小北一個人出來，就問：「李書琴呢？」

  蘇小北：「剛才我去叫她，她還在睡懶覺，不想起來。」

  肖灑：「你幹嘛去？」

  蘇小北：「正準備去你們客棧找你。」

  肖灑：「有事嗎？」

  蘇小北：「書琴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傷著哪了？」

  肖灑其實也注意到了李書琴的異樣，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妙，但哪能說出來，只好含糊其辭地說自己也不清楚。

  蘇小北就自言自語道：「我看她心情倒是挺好，算了，不管了，你來幹什麼？」

  肖灑忙將來意說了，讓她去叫李書琴出來。

  蘇小北：「要叫你去叫！我叫不動這個大小姐！剛才都叫了她半天。」

  肖灑：「那你帶我去。」

  蘇小北就帶著肖灑進了李書琴的房間，李書琴哪裡睡了，慵懶地半躺在床頭髮呆。

  肖灑就道：「快起來！一起吃飯去。」

  蘇小北以為她會拒絕，哪知她淺淺一笑溫順的道：「好，你們出去等我，我馬上出來。」

  蘇小北這個氣哈！就瞪著她罵道：「小娘魚，啊是要吃生活哉！儂叫伊半天不起，賊特兮兮！靚仔喚伊，倒是答應得麻溜溜的！」

  得，這朵蘇州小白菜，氣得吳儂軟語上來了！

  肖灑聽不懂她罵什麼，就將她拉出去，回頭對李書琴道：「門口等你。」

  不一會，李書琴就出來了，一襲粉紅色的連衣裙，跟天邊輝映的晚霞一樣浪漫。

  這一餐飯大家都吃得有滋有味，一是前面幾餐大家幾乎沒心思吃東西，光顧著找失蹤的肖灑和書琴了；二是這家餐館名符其實，是當地最正宗的野味餐館，有各種各樣的野生菌，還有野兔、野豬、麂子等新鮮野味吃，當然，臘的野味也有，這可開心死了幾個愛喝酒的大老爺們，讓酒店上了兩瓶丹露玉液，酒杯碰得叮噹響，敞開喝上了。

  幾個女孩子坐在一桌，聽吳漾講述她們夏令營的見聞，今天她們去了板壁岩石林，傳說那兒便是神農架野人的出沒地，有很多關於野人的各種版本的傳說。

  聽著聽著蘇小北忽然怪叫一聲，接著手舞足蹈地說：「太好了，我找到我寫下一部小說的靈感了！」

  李書琴也替她高興，就道：「打算怎麼寫？」

  蘇小北笑嘻嘻：「就從一個漂亮女孩在神農架離奇失蹤開始寫起，她進入了一個異度空間……」

  李書琴伸手使勁一擰蘇小北，蘇小北往邊上躲，順勢就擰了吳漾一下，吳漾是個沒事還要找事的，豈肯放讓，雙手齊施，一手反擊蘇小北，一手就去擰坐她旁邊的李蔓，頓時狼煙四起，戰火紛飛，一群俏女孩嘻嘻哈哈，追追打打，活色生香……

  之後，肖灑又在神農架呆了兩天，接著便驅車來到秭歸香溪入長江口，這兒便是長江三峽的西陵峽。

  從香溪口坐船沿長江逆流而上，汽笛一聲進巫峽，兩岸青山連綿，群峰如畫，便是有名的巫山十二峰，其中以神女峰最為俏麗，傳說也最為動人。

  大約因為逆流而上的緣故，船行緩慢，正好遂了丁寧和肖靈兩個小丫頭的心愿，兩人坐在船頭，不停地寫生，同時，不時地拍照取景，以備今後創作時用。

  過了四十公里的巫峽，船駛入江流急湍的瞿塘峽，江水奔騰呼嘯，浪花飛濺如雪，蔚為壯觀，令眾人發出一陣陣驚嘆。

  此時天已黃昏，江上忽然下起了大雨，別有一番情趣。

  肖灑自不自禁拿起丁寧寫生的鉛筆，在她的畫紙上寫下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巴山夜雨》中的一首詩：

  「我愛巴山夜雨

  更愛夜雨川江舵舟人

  往年駕舟闖險灘

  仰灑一杯出夔門

  雨和汗水流不斷

  心比舵柄重千斤

  船到江陵回頭笑

  笑聲直達白帝城

  我愛巴山夜雨

  更愛夜雨川江航巨輪

  今日逆流上三峽

  汽笛一聲進西陵

  驚破巫山神女夢

  喚回思鄉昭君魂

  夾道標燈染雨幕

  彩浪直涌朝天門」

  肖灑寫完將筆一擲，感覺一洗胸中塊磊，心懷大暢。幾個女生在一旁看著，都有些痴了。

  盧桂生一拍遊船欄杆喝彩道：「壯哉！小灑。」

  連老頑童黃尹玉也贊道：「出口成章，小娃娃，有才！」

  丹露、傅饒、李蔓、書琴、丁寧幾個聽了，一齊望著肖灑，眼光中均是異彩連連。

  肖灑哭笑不得，又不便解釋，只得打了個哈哈。

  瞿塘峽不長，只有七八公里，不久遊船抵達奉節的白帝城，游完了三峽全程。

  肖灑一行離船上岸，參觀了白帝城、張飛廟、石寶寨等旅遊景點，之後又返回遊船，前往山城渝城。

  肖灑有意無意暗自觀察李書琴，卻見她一如往常，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肖灑忐忑不安的心情才慢慢平息。

  到了渝城，自朝天門碼頭上岸，入住在解放碑酒店，接下來又遊玩了兩天，參觀了渣滓洞、白公館、洪崖洞、大足石刻等景點，之後便準備返程了，李書琴、吳漾回京城，蘇小北回蘇州，而肖灑一行自然回潭州。

  肖灑一到渝城便讓公司的隨行人員去買好了機票，臨別前一晚，肖灑去書琴房間送機票給她，書琴接過機票，嫣然一笑，悄聲問肖灑：「殷勤是誰？」

  肖灑頓時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