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蘇小北的麻煩事

  肖灑從晚晴的蝸居出來，看看夜已深沉，就準備回宿舍睡覺，誰知經過女生宿舍樓下時，卻聽得有人輕聲地喊他。

  肖灑一看，竟然是李書琴，今天晚上，大概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喝醉，只是小口小口地喝了不到一杯啤酒。

  肖灑就笑她：「原來是你這小鬼哈！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李書琴：「你不也還沒睡嗎？」

  肖灑：「我在外邊瞎逛，醒醒酒。」

  李書琴：「喝那麼多酒幹嗎？就不能少喝點？」

  肖灑：「我不像你，舉世皆醉而你獨醒，不感到寂寞和孤獨嗎？」

  李書琴：「你哪會孤獨和寂寞？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傢伙！你沒見到李蔓的痛苦和孤寂嗎？」

  肖灑心裡一驚，連李書琴都看出來了，肖灑能看不出來嗎？但他又能怎樣？有些人，有些情，縱使你想了斷，但了斷得了嗎？剪不斷，理還亂呀！

  肖灑不想解釋什麼，這種事越解釋越不清楚，只是問道：「她沒事吧？」

  

  李書琴搖搖頭：「回寢室就倒床上睡了，夢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

  肖灑不知該說什麼好，沉默無語。

  李書琴忽然噗嗤一笑道：「其實不用這麼沉重。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那個人喜歡你的，李蔓還是有些傻！其實在茫茫人海中能遇上自己喜歡的人，已經是莫大的福份了！」

  肖灑：「這麼說你已經遇上自己喜歡的人了？」

  李書琴臉上飛起一抹紅暈，不答反問道：「你呢？你遇見過自己喜歡的人嗎？恕我直言，我看出來了，李蔓喜歡你，但有些一廂情願，她應該不是你內心真正喜歡的那一個。你有自己內心真正喜歡的人嗎？」

  肖灑內心一下像被刀扎一樣劇烈地疼痛起來，他又想起了殷勤，不過接著馬上就浮現出丹露的身影，讓他內心的傷痛慚慚平息。

  肖灑自然不願意跟李書琴說起這些，搖搖頭道：「不說這個了，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李書琴：「我想跟你說說蘇小北的事情。」

  肖灑不動聲色地道：「蘇小北怎麼了？」

  李書琴：「你幫蘇小北聯繫過一個文學責編是嗎？」

  肖灑點點頭。

  李書琴：「蘇小北有麻煩了！」

  肖灑心裡一驚：「有什麼麻煩？」

  李書琴：「蘇小北喜歡上了那個文學責編，可那個文學責編有妻子女兒，這事好像被他妻子知道了，鬧到編輯部去了，那個文學責編已被停職，小北的那部準備要發表的小說也被拿下，發表不了啦！最糟糕的是，他妻子揚言，如果他丈夫再和蘇小北往來，她就要告到京大來，到時的結局，你可想而知！」

  「啊！」肖灑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麼快，不由深深懊悔自己沒有早安排人手去解決這事，放任自流，就要釀成大禍了！

  什麼結局？如果那個李剛的妻子真的鬧到京大來，蘇小北肯定要被開除學籍，那她這輩子只怕就完了！她那麼心高氣傲，戀愛失敗已經夠她喝一壺了，哪能再承受如此沉重的打擊？

  肖灑看到李書琴身子有些發抖，忙道：「天太冷了，你快回寢室吧，這事我來想辦法！禍是我闖的，我沒想到那個文學責編會是這麼個玩藝，真後後悔當初不該介紹他們認識！」

  李書琴卻不走，道：「你有什麼辦法？」

  肖灑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李書琴身上，道：「姑奶奶，現在跟你說了也沒用，你要是凍壞了又是我的罪過！趕快回寢室吧，相信我，一定會解決掉蘇小北的麻煩！」

  李書琴：「那你送我到寢室門口吧，我真冷，等會好還大衣給你。」

  肖灑點點頭，邊送她邊問：「蘇小北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李書琴：「就剛才，她喝多了酒，吐了，之後拉著我出來，跟我哭訴了這些。不然，我也不會在這等你。」

  肖灑：「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兒經過？」

  李書琴：「我看見你沒回寢室，往未名湖那邊去了，就在這守株待兔。」

  肖灑：「這麼冷的天，難為你了！」

  李書琴：「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這事兒太大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幫小北，只能求助於你了！」

  肖灑：「蘇小北現在怎樣了？」

  李書琴：「我把她勸回了寢室，應該睡了。」

  不一會就到了李書琴寢室門口，李書琴將大衣脫下還給肖灑，沖肖灑擺擺手，轉身開門走了進去。

  肖灑穿上大衣出了女生宿舍就往校外跑，在校門口的投幣電話亭打了個電話給傅饒，讓她馬上開車過來接自己。

  心急火燎地等了大半個鐘頭，傅饒開車來了，肖灑上車道：「快，回癩皮巷，找張青他們三個。」

  傅饒：「都什麼時候了？他們只怕都睡了。」

  肖灑：「睡了也給我叫起來！」

  傅饒從未見肖灑這麼嚴肅認真過，忙道：「好的，老闆。」

  肖灑馬上意識到語氣太生硬了，道：「姐，事情來得太突然，可能還得辛苦你親自出馬！」

  傅饒：「你儘管吩咐便是！」

  車到癩皮巷，傅饒先敲開了張青家的門，好在張青還沒睡，肖灑就讓張青趕快去把王猛、劉大龍叫上，到四合院來議事。

  沒多久，三人到齊，王猛、劉大龍都是睡眼朦朧，顯然是被張青從被子裡拖出來的。

  肖灑皺了皺眉頭道：「都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三人真的就去洗了把冷水臉再過來，冰水刺骨，三人都清醒了。

  肖灑：「我前幾天吩咐你們的事情，進展得怎樣了？」

  張青：「嗨，老闆，您讓我們盯的這個李剛，最近好像出事了，被停職了，嚇得跟孫子似的，在單位上大氣都不敢出，哪還有心去干您說的那回事？」

  肖灑：「他家在哪裡？」

  張青就說了個地址。

  肖灑：「李剛跟他老婆這幾天如何？」

  張青：「這李剛純粹就是個孬種！怕老婆怕得要死，低三下四的不像個男人！」

  肖灑點點頭，沉吟了一會道：「現在你們聽我安排……」

  次日清晨，《當代》文學責編李剛在妻子冷漠鄙視的眼光下，畏畏縮縮出了家門去上班，剛拐過一個街角，就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哥們，你是李剛吧？」

  與此同時，李剛的老婆也正帶著女兒出門，剛送女兒上了公交車，拆轉身準備去上班，就見一位異常豐滿漂亮的大姑娘走上前來道：「你是黃冬梅大姐吧？」

  這天晚上，肖灑約了結拜兄弟三哥陳小奇出來吃飯，兩個談笑風生，說些藝術界的逸聞雅事，甚是投緣。

  最後肖灑問及蘇小北小說發表的事情，陳小奇道：「這事怕是有些麻煩了，慕白的老婆鬧到我們編輯部來了，所以總編將這篇小說壓下了。四弟，你看這事鬧的！都怪我，識人不明，這慕白怕老婆是出了名的，誰料到他會來這麼一曲？」

  肖灑：「可能是受壓抑太久後的爆發吧，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李剛的老婆再不會來編輯部鬧了，你放心，也請你轉告你們主編放心！」

  陳小奇有些不相信的道：「是嗎？」

  肖灑就悄悄跟陳小奇說了一陣，陳小奇聽了，連連點頭道：「這樣解決最好！唉，我還一直擔心，不知該怎麼跟你說這事呢！」

  肖灑：「三哥，既然這事過去了，蘇小北的那部小說是否可以繼續發表？」

  陳小奇：「那部小說我看過了，確實挺吸引人的，我們主編其實也喜歡，之所以壓下，主要是怕惹麻煩！這樣吧，我再去找主編說說，看看他的態度。」

  肖灑拿起一個長條形錦盒放到陳小奇面前：「拜託三哥去與你們主編通融通融。」

  陳小奇就變了臉色：「四弟，你還拿我當三哥嗎？」

  肖灑擺擺手道：「三哥，你別誤會，這可不是給你的，是托你送給你們主編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啟功先生的一幅字。我打聽清楚了，你們主編非常喜歡啟功的字。你們主編人品並不壞，上不了台面的文學作品，送他再大的禮，他也不會受的。正因為蘇小北的那編小說得到了他的認可，我還是不希望就這麼流產，那部小說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作品！」

  陳小奇臉色這才緩和下來，道：「四弟，你還真是有心了，主編這麼點小好愛都被你打聽到了？」

  肖灑：「嗨，還不就是從李剛嘴裡掏出來的，我那三個朋友一現身，他都嚇得尿褲子了。」

  陳小奇啞然失笑，道：「這蘇小北和你到底什麼關係？值得你這麼幫她？」

  肖灑：「三哥，你想哪去了？我和她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只因為看了她的小說，確實引人入勝，想助他一臂之力幫她發表，恰逢其會正好認識了三哥你，這才推薦給你們編輯部。哪知李剛是這個個人？禍是我引來的，不把它消了，我良心不安！這是替我自己擦屁股的事情，怨不得別人！」

  陳小奇哈哈大笑，拿起啟功的那幅書法捲軸錦盒道：「等我的好悄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