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老二又回來了

  京大男生宿舍，肖灑走進4-212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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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12，死也要愛！」肖灑嘴裡一邊碎碎念一邊打量著自己的寢室，上下雙層共八個床位，七個睡人，剩下一個放大家的行旅箱，還有七張單人小課桌，真夠擠的。

  不過，肖灑進去的時候倒是不擠，因為沒人，應該是都出去了。寢室只剩下一個靠外邊的下層床鋪，看來是留給他的，誰讓自己刪刪來遲！

  肖灑懶得計較這些，將一張草蓆往床鋪上一攤，自己往上面一躺，鞋子也沒脫，睡覺。坐了近24小時的火車，又坐公交輾轉來到京大，肖灑早已疲憊不堪。但沒能睡多久，他就被人吵醒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進了寢室，不用問，同寢室的同學回來了，而且似乎是一齊回來的。

  這讓肖灑有些納悶，按理大家今天都是初來乍到剛見面，怎麼這麼快就湊到一起出去搞集體活動了？

  不過肖灑昏昏沉沉的懶得多想，繼續閉著眼睛睡覺，誰知他的腳卻被人踢了一下，就聽得有人叫他道：「哥們！這麼托大？也不跟大家打個招呼？」

  在一起有四年呢！還怕沒時間？打個屁的招呼！肖灑心裡罵著這群小屁孩矯情，可也不得不翻身坐了起來，拱手抱拳笑嘻嘻地道：「各位兄弟，肖灑有禮了！」

  一個胖墩墩的男同學笑哈哈地道：「肖灑，你怎麼才來？錯過了我們寢室的第一次集體活動！我們都等了你好久。」

  肖灑：「你們這麼快就狼狽為奸了？可以哈！沒等我是對的，我這人太懶，懶得跟人同流合污！」

  「揍他！」

  不知誰喊了一句，幾個人一齊擁上來，嘻嘻哈哈將肖灑按倒在床鋪上，狠狠地將他修理了一回，就差沒把他的褲衩脫下來了。

  這他麼見面禮，真狗狠的！

  同寢室七人，胖墩墩的那個叫左傑，來自貴省。不久肖灑便知道，他是真正的左手豪傑，除了寫字，其他什麼活都習慣以左手為主，別看他其貌不揚，居然牛逼哄哄，是貴省的文科狀元。與他相對的有一個極瘦的高個，叫胡紅忠，瘦骨伶丁，沒有幾兩肉，來自粵省，這傢伙情商不高智商高，痴迷圍棋，在粵省少年圍棋賽上拿過冠軍。肖灑後來笑他怎麼就沒痴迷上麻將，紅中、白板、麼雞，那才名符其實嘛！恰好胡紅忠在同寢室同學中年齡最小，經過肖灑一發動，大家乾脆都叫他麼雞，胡紅忠開始差點沒跟肖灑拼命，但後來大家叫慣了，他也不知不覺答應起來，習慣成自然了。

  同寢室里最自命不凡又最邋裡邋遢的是黎俊雙，十天半月不洗澡是常事，偏生還喜愛文學，經常寫些酸不拉幾的詩歌往校刊上投稿，大家就都叫他詩人，他聽了很是沾沾自喜。黎詩人來自西陝省，那旮旯雨水少，怪不得他不愛洗澡。跟他交情莫逆的是風流才子彭小芳，彭小芳中等個子，取了個女人的名字，相貌有點像女人般俊俏，不像肖灑哪種很男人稜角分明的英俊，而是有些圓潤的那種。彭小芳來自豫省，自幼學習書法，所以經常揮毫寫字贈人。這傢伙很擅長討女孩子歡心，在肖灑的印象里，這傢伙大學四年身邊就沒少過女孩子，不過像走馬燈一樣地換來換去，肖灑也不大清楚哪個才真正算是他的女友。

  寢室里最高傲的就是來自京城的楊帆，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京城某區的領導之子，富貴逼人，不可一世。今天的寢室集體活動就是他倡議的，由他請客買單，請寢室全體同學去校門口不遠的一個名叫「當朝一品」的豪華餐館大搓了一頓，當然來晚了的肖灑沒有趕上。

  還剩下一名同學叫戴定遠，也是皇城根下長大的，很深沉，惜字如金，與楊帆的性格截然相反，他半點也不張揚，也不跟任何人說起他家裡的情況。他性格內向卻很愛運動，每天早上出去跑步，愛打籃球而且球技不錯。

  當然，說了這麼多，都是肖灑後來慢慢觀察了解到的，現在一個都不熟，只是打著哈哈相互認識一下而已。肖灑介紹自己時幾乎什麼都沒說，僅說自己是湘省鄉下來的，一無所長。大家看他模樣倒是英俊，但又黑又瘦，確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就沒幾個把他當回事，連跟他握手都敷衍了事，倒是深沉低調的戴定遠，跟他握手時很有力而且有溫度，眼光也很真摯。

  正在大家嘻嘻哈哈相互自我介紹吹捧的時候，就聽得有人敲門，門本來就是打開的，大家看過去，頓時一個個眼睛都亮了，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秀美的臉龐白皙嬌嫩，仿佛吹彈得破，嫩得似乎要滴出水來，身材窈窕高挑，尤其體形優美，楚楚動人。

  肖灑一驚，上前道：「老二，你怎麼來了？」

  原來站在門口敲門的正是盧丹露，她嫣然一笑道：「你不來找我，我只好來找你了！」這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美麗動人之極。

  肖灑就轉身笑嘻嘻跟同寢室的同學揮揮手道：「別一個個如狼似虎的樣子！沒你們什麼事！」然後迴轉身牽著丹露的手走了出去。

  出了宿舍樓，兩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覺就走過了古香古色的圖書館，來到了未名湖畔。未名湖其實就是個小池塘，但名聲不小，很多人在詩文里都寫到過它。

  未名湖湖雖小，但周圍全是高大的古樹，尤以垂柳為多，涼風習習，垂柳依依，不時輕拂到肖灑和丹露的頭上和身上。

  「你累了吧？坐一會。」肖灑指著一棵高大垂柳下的石凳道。

  丹露很聽話地隨肖灑在石凳上坐下，肖灑問：「吃了嗎？」

  丹露搖頭。

  肖灑就道：「我也沒吃，待會一起去外面找個小餐館隨便吃點什麼吧？」

  丹露還是搖頭。

  肖灑：「怎麼了？」

  丹露：「沒什麼，不想吃。」

  肖灑：「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自從上次肖灑跟丹露說出他與殷勤的關係後，丹露一個多月沒見他了，肖灑以為她再也不會理自己了，卻沒想到，上大學的第一天，她就來找自己了。

  丹露本來與肖灑肩並肩坐著，聽了肖灑這話，就側過身子瞪著肖灑：「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肖灑：「你問。」

  丹露：「你答應我的承諾還算數嗎？」

  肖灑就望著丹露不言語，他當然記得對丹露的承諾，那便是每天放學後去清華陪她。這是當初填報高考志願時，肖灑答應了丹露的。那本來只是他的權宜之計，他當時只想著要和殷勤結婚，沒想到自己真的會來京大上學，可現在自己真的來上了京大，就得再權宜權宜了！

  丹露的目光迎向肖灑的目光，四目相對，丹露的目光清澈透明，充滿了期盼，肖灑的目光卻有些躲閃道：「我都混蛋成這樣了！你還要我陪嗎？」

  丹露顯然早就想好了，沒有絲毫猶豫，非常肯定地點點頭道：「要！你若不履行承諾，我明天便退學回潭州。我一口唾沫一個釘子，絕不食言！」

  肖灑：「老二，你別傻！我不值得你這樣！」

  丹露：「值不值我自己的心裡知道，你只要告訴我，你履不履行承諾？」

  肖灑有什麼辦法？他知道，老二這小丫頭，歷來就是敢說敢做的，她想好了的事情，怕是九條牛也拉不回！

  肖灑在心裡長嘆一聲，點點頭道：「好吧，一諾千金！哪天你不想要我陪你了，或者有更好的人來陪你了，就立刻告訴我，不要為難自己！」

  丹露聽了眼淚奪眶而出：「你混蛋！」說罷撲進肖灑懷裡，張嘴就咬在他的肩頭，雙手也使上了，左掐右擰，三大招又上了！

  這回肖灑沒有鬼哭狼嚎，而是忍著痛一聲不吭。身上這點痛算什麼？他的心早已是千瘡百孔，心痛過了的人，哪會在乎身上那點痛！不過他心裡安慰了不少，這個樣子才是老二，老二又回來了！

  肖灑輕輕擁著丹露，丹露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把他的襯衣哭濕了一大片。

  兩人不再說話，久久相擁著坐在未名湖畔，知了聲聲，不知在訴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