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往事

  姜燦燦張了張嘴，幾次想說，但礙於心理原因，最後還是沒能叫出口。

  「伯父，您還是別為難我了。」姜燦燦苦著臉，「我們這輩子就沒有父女緣分。」

  不然也不至於她跟段眠在一起三年連段朗一聲爹都沒有喊過。

  當時都沒有喊，現在喊算怎麼回事？

  段朗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但他沒表現出來。

  

  姜燦燦看到的只是這個和段眠長相酷似的中年男人冷哼一聲，「讓你做我女兒是你占便宜了，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姜燦燦鬆了口氣，忽略段朗不怎麼友善的語氣，壯著膽子開口，「那您還說嗎？」

  段朗白了她一眼，悠悠嘆了口氣，還是開口，「我跟復茹芳一開始就沒有感情。」

  姜燦燦安靜的點點頭，這一點她多少能猜到點，如果段朗跟復茹芳有感情的話應該不太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段朗眼神由冷漠逐漸變得渾濁，好像思緒也跟著回到了十幾年前。

  「在聯姻之前，我跟復茹芳從不認識，我只聽說她是一個很不錯的……」段朗頓了很久，才最終給出了一個定義，「女人。」

  姜燦燦從這個簡單的詞中品味出了不一樣的味道，他們之間雖然沒有感情，但畢竟有孩子，感情不可能那麼平淡。

  復茹芳即使年歲增長，體弱多病也難掩丰韻，姜燦燦幾乎可以想像出當年的復茹芳是怎樣的驚艷奪目。

  段朗如果一開始沒有心愛的人，難道真的對這樣美麗動人的妻子沒有過半點好感嗎？

  「結婚之後一切都很順利，段氏情況逐漸好轉，她……跟我關係也還不錯。」

  姜燦燦靜靜看著段朗，時不時點頭，沒說一句話，唯恐自己給出一點不好的反應把段朗給惹毛了就不說了。

  按現在看來他們明明應該相敬如賓一輩子的，怎麼段朗現在變成半個瘋子模樣，連自己的兒子也恨之入骨，而復茹芳的身體又為什麼孱弱至此呢？

  段朗說著說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姜燦燦跟著呼吸都變小心了，她知道關鍵點要來了。

  「可後來我才知道，復茹芳是個怎樣的女人，我們之間的聯姻根本就是她算計來的，她甚至瞞著我懷上了段眠。」

  姜燦燦愣住，沒想到伯母這麼喜歡過段朗，她還一直以為這是一對怨侶。

  她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小聲追問，「那後來呢？」

  「我接受不了她的算計，打算和她離婚。」段朗冷著臉，語氣都森冷起來，「這個時候她竟然拿孩子要挾我。」

  姜燦燦，「……」

  這種事情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因為自己被強迫過，所以在感情上她尤其接受不了被強迫和威脅。

  姜燦燦都這樣，更別提一看就心高氣傲的段朗了，絕對更加接受不了。

  段朗露出一個森然的笑，「我不可能讓這樣一個不聽話的女人懷著一個沒有經過我允許出生的孩子繼續留在段家。」

  姜燦燦被他這話說得怪恐怖的，不自覺往後躲了躲。

  敢情他年輕的時候就這麼變態了啊，伯母要是早點知道估計也不會弔死在他身上。

  段朗瞥她一眼，「怕了？」

  姜燦燦擔心自己說實話就沒得聽了，於是硬著頭皮搖搖頭。

  段朗顯然不在乎她現在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繼續往下說了，「我故意惹了凶名赫赫的道上小頭目，並且故意留出破綻，讓懷著孕的復茹芳落到了他們手裡。」

  這人夠狠，好歹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竟然眼睜睜把他們推到那麼殘暴的人手上。

  姜燦燦有預感，這次就是復茹芳身體落下病根的原因，「後來呢？」

  說到這段朗顯然有些可惜，「我以為復茹芳死定了，可沒想到她命大，受了虐待中了毒還能挺著肚子活下來，並且生下了段眠。」

  姜燦燦心裡一陣唏噓，原來段眠是這麼被生下來的，那真是有夠難的。

  她忍不住搶了句話，「就是那一次，伯母身體就垮了對嗎？」

  段朗沒什麼表情，「能活下來已經是僥倖了，如果我不是我爹，她和段眠活不到現在。」

  「就算伯母騙了你，她也從來沒害過你，你不至於要她跟段眠的命。」姜燦燦實在忍不住說了句公道話，「你太偏執了。」

  「偏執？」段朗笑起來，「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生下來就不是好人，我骨子裡就接受不了身邊人的算計，難道段眠不是這樣嗎？」

  姜燦燦一噎，還真是，之前沒太接觸段朗不清楚，現在跟段朗待了幾天，姜燦燦覺得這兩父子的脾氣性格簡直如出一轍。

  她覺得這麼問題不好回答，問回一開始最關心的問題，「難道你就是因為這個到現在都不讓段眠好過？」

  姜燦燦覺得不太可能，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段朗和復茹芳現在雖然沒離婚，但跟離婚也沒什麼兩樣了，他為什麼還這樣折磨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對自己而言難道就不是一種折磨嗎？

  可段朗的想法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來衡量，他一挑眉，笑著反問，「當年我因為公司娶了不喜歡的復茹芳，三年前段眠同樣因為公司娶了不喜歡的你，你不覺得這很像嗎？」

  ！！！

  姜燦燦陡然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段朗，「你……我……」

  她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沒想到當初她和段眠那場交易的背後還有手筆。

  段朗滿意的看著姜燦燦的表情，悠悠補充，「生下段眠之後復茹芳就對我沒了期待，這正合我意，但我不想放過她，我要讓她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所以我把段眠培養成了第二個我。」

  姜燦燦明白了，她總算知道段朗想要做什麼了。

  「所以三年前段氏危機其實是你做的，你的目的就是讓段眠走你當年的人，跟不喜歡的人聯姻。」

  「對。」段朗滿意點頭，「你果然很聰明。」

  「雖然段眠沒有娶豪門貴女反而找上了你，但那都一樣，我只要確定他不喜歡你，那就夠了。」

  姜燦燦實在沒忍住，「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