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分家

  這句話倒是把蔣老太問住了。

  是啊，哪些錯？

  要真把事情攤到面明上來，這件事情到底誰錯還就不一定了。

  周琳曼就是看準了這點，才故意這說的。

  蔣老太一口氣上不來，臉色鐵青，心想：這死丫頭當真是厲害了，竟然拿話噎她！

  思來想去，她找了個拿出手的藉口：「還不是你娘和你爹骨頭犯懶，他們不幹活，我這個老太婆拿什麼吃飯？你爹媽都說我逼他們，我看他們是想要逼死我這個無依無靠的老太婆啊！」

  

  周頂年幫腔道：「琳曼，你說你奶奶身體本來就不好，老人家要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算咋回事？你來了正好，快進屋去勸勸你爹，那麼一個大活人天天躺在家裡這叫什麼事？」

  母子兩一唱一和，屎盆子往張愛芳和周二年夫婦頭上扣的是死死的。

  張愛芳心寒的徹底，饒是逆來順受慣了的，哪裡還能忍？

  一開口，淚珠子就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流，聲音顫抖：「娘，大伯，你們不是沒看到二年現如今的狀況，他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摔斷了腿，被你們從醫院的床上硬是給拉了回來，在家裡吃了上頓沒下頓，你們也不去看看他的樣子，哪裡像是能裝出來的。」

  蔣老太怒目圓瞪，覺得老二媳婦今天可是反了天了，頂一句還不算，竟然又頂一句！

  心頭的火氣是蹭蹭的往上冒，索性也就懶得裝 。

  「賤人賤命，也不看家裡過的什麼日子！總之老太婆還是先前那句話，你們夫妻兩要是賤骨頭犯懶不肯下地幹活，收拾包袱從周家滾蛋，我老太婆眼不見為淨！」

  夫妻兩多年來沒有攢下半個子，又被蔣老太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慣了，奴役是深刻在脾性 里的。

  蔣老太心思透明，也是料准這對夫妻離開家沒地方去這才敢這麼說。

  張愛芳要是低頭了，那麼今後在這個家日子就更被想好過。

  正當張愛芳開始打退堂鼓的時候，周琳曼攥住了她的手，一雙杏眸看向她，態度堅定地沖她搖了搖頭。

  少女皮膚白皙，手掌心卻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本該讀書的年紀，早早輟學幹活。

  多年來，他們夫妻兩為這個家累死累活討不到半點好也就了，可是細想，連累女兒也跟著遭了不少罪。

  當初周秋曼逃婚，要不是蔣老太道德綁架，他們也不會糊塗到讓自己的女兒被迫替嫁。

  霍家是好的倒也就罷了，要是不好，她女兒這輩子可就毀了。

  細想之下，張愛芳內心酸澀，悔恨自己的軟弱無能，眼淚直往下掉。

  「娘，分家之後，要是讓您真的從這搬出去，您願意不？」

  周琳曼柔聲細語地詢問。

  若換做平時的話，張愛芳早就開始搖頭晃腦，還會勸說自己的女兒，趕緊向奶奶認錯。

  可是這回！

  她丈夫險些就死在病床上！

  也是這一刻，她到底看清楚了婆家人的真面目！

  停止多年被壓迫彎曲的脊梁骨，到了自己給自己拿了主意。

  女兒堅毅的目光一瞬間，仿佛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我願意。」

  聽到回答，周琳曼欣慰不已，這回總算是沒犯糊塗。

  雖說她和原主爹媽沒什麼關係，可後世她是孤兒一個，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天倫之樂。

  現如今這對爹媽是懦弱了一些，可他們愛護女兒是真心的。

  不管怎麼樣，今天這件事絕不能這麼算了！

  「奶奶，您要是真覺得我爹娘礙了您的眼，只要您說一句，我爹娘立馬就從這個家搬出去。白紙黑字立下字據，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犯不著誰誰也不用給誰添堵。」

  嘿——

  蔣老太怒目圓瞪。

  看這架勢，她要是真點頭答應，這死丫頭保管順坡下驢。

  這小賤人怎麼敢的！

  蔣老太如此市儈的人，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大兒子好吃懶做，大兒媳婦偷奸耍滑，且不提有沒有把人趕回去，就是還待在周家，有沒有那老賤人都一個樣。

  每年農忙的時候，就靠這兩頭老黃牛累死累活的下地幹活。

  別看二房夫妻兩又黑又瘦，干起活來別提有多好使了。

  拿著國家給的低保，收著二房賺來的進帳，蔣老太這小日子過的，可比村子裡其他的老太太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分家，那就是說說的！

  可眼下，周琳曼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她要是把語氣給軟下去，以後還怎麼輕易拿捏自己的二兒子跟兒媳婦？！

  可轉念間一想，就算是分家了，二房要搬出去，張愛芳一個外地嫁過來的，在這無親無故，可沒地方去。

  就算是有地方去，周二年是她兒子。

  周家的親戚她全認識，只要打聲招呼，誰敢收留他們夫妻倆？

  「哼！」蔣老太一琢磨，自認為把他們二房吃的是死死地：「想要分家我老太婆也不是不答應，可你們最好想清楚了分家之後能去哪兒，要是外面混不下去了回來找我這老太婆，就別怪我老太婆狠心把你們趕出去！」

  蔣老太想，自己好歹也給了一個台階，要是二房跪下來磕頭認錯，這件事情也就算翻篇了。

  卻沒想到，周琳曼趁熱打鐵，擔心蔣老太反悔。

  「奶奶，您既然同意分家，我爹媽啥也不要，您只要把老房子給他們兩個就成。」

  不說，蔣老太都快忘了。

  村頭有他們老周家以前的老房子。

  那可不是個冬暖夏涼的好地方，四面漏風，就連正屋的大門都被往年的颱風給拆了半截，各種鼠蟻早就把房梁都啃得變了形。

  哪怕是路過的野狗都嫌棄不是個像樣的窩。

  可就蔣老太這種雁過拔毛的性格，就算是他們要的破爛，也不打算讓二房如願！

  她是越發覺得，自從周琳曼嫁出去之後，這脾性改了不說，人也學精明了不少！

  蔣老太一雙耳朵呼呼往外冒火，拿捏不住周琳曼，就看向張愛芳，瞪著眼睛頗有一副吃人的架勢。

  「二媳婦，你可想好了，要是真分家，咱們白紙黑字這手印可是要摁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