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這是竊，不是偷」

  眼看著，太陽下山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沈琅無事一聲輕，不光睡著了，還打了天雷般的呼嚕。青言自然是無心睡眠的。他將下到墓室所需的東西，尤其是除邪護法和還魂丹，檢查了再檢查，生怕出什麼紕漏。

  看著夜幕降臨，青言搖醒了沈琅：

  「沈兄，醒一醒，天都黑了，不要睡了。你精神一會兒，我們就要出發了。」

  沈琅睡眼惺忪地爬了起來，昏黃的燭光下，看了一眼沈琅，搖晃了一下手機，說道：

  「沒電了。」

  「是啊，我的也沒電了，咱們還是需要找個正經人家借宿。不過，如果今晚事成，我也不會在這個地方久留的，沒所謂了。」

  話音剛落，青言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看見沈琅的餘光瞟了自己一眼，忙補充道：

  「是咱們不會久留了，是咱們，咱們是利益共同體。是吧，沈兄？」

  「哦。」沈琅有氣無力地回答，其實他並不關心這個，他一心只想著儘快降妖后回去跟師父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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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沈琅也清醒了，青言背好背包，拖著沈琅就出門了。

  小鄉村的夜晚，尤為安靜，天上的繁星很多，整條銀河系都可以看得很清楚。北斗七星和北極星也都看得見。

  青言想起，初進道觀的日子。由於自己在外流浪了好幾年，初與師父相識，只與師父親近，觀里的其他師兄弟對他也算照顧有加，可他還有些陌生。直到其他師兄都另尋出路了，他成了大師兄後，每日事情較多，他再也沒有一個人看過星星。

  當時的自己，不愛說話，只是喜歡每到夜晚，星星登場的時候，他一個人爬上屋頂，數星星。數著數著就睡著了。當醒來時，自己在床上。身邊是師父的外套。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決定，要一直陪在師父身邊，孝敬他老人家。

  可是，來到這小村子後的這幾天，他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他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要占有那些寶物，想要尋找一條自己的路，而不是與道觀，與師父相連的路。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

  「這兒的星星，跟道觀的一樣好看。」青言下意識地說道。

  沈琅並不看星星，只是專心觀察著周邊的環境。

  村子裡沒有路燈，到了夜晚，大多沒有什麼行人。所以挑這個時間出門，正合時宜。

  夜深人靜，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二人朝村外走去。青言只敢拿著柔光手電筒，生怕驚擾了一些「無辜」的人。

  即將走到村口時，青言還是只顧看星星，一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下，「哎呦」一聲，要不是沈琅扶了一下，青言非摔倒不可。就差一點兒點兒。這一聲「哎呦」不要緊，只是聲音通過空氣傳播，引起了村民們自家的「中華田園犬」的叫聲。

  要說，汪星人這個物種吧，叫聲絕對有毒，會傳染。一傳十，十傳百，只要有一隻叫，就會演變成全村的狗都一起叫。光聽這聲音，這陣勢，別說去盜墓了，怕是連一隻雞都偷不走的。

  兩個人趕緊躲在路邊大樹下的草叢裡，「按兵不動」。

  沈琅取笑道：

  「怪！你！偷！」

  青言小聲笑了一下，低聲對沈琅說：

  「沈兄啊，你知道魯迅筆下的孔乙己吧？孔乙己說自己是竊書，不是偷。我也一樣的，我是竊，不是偷。哈哈哈！」

  待犬吠聲漸漸停止，青言與沈琅二人繼續趕路，向兩棵松樹的方向走去，這第二次去就顯得輕車熟路多了，很快就來到墓穴的洞口。

  早上為了隱藏洞口而鋪設的草還在，顯然，這中間沒有任何人來過。青言仔細檢查了一番，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青言打開了探照燈，摸索著率先進入盜洞。

  「沈兄，我在前方走，你慢點兒跟著我，注意看腳下！下面有台階，也注意一下。手不要摸牆壁，太濕滑了。」青言提醒著沈琅。

  沈琅「哦」了一聲。

  「沈兄，你什麼時候說話，能超過三個字啊？我這麼關心你，你不感動啊？就說一個字，真傷心。」這次換青言取笑沈琅了。

  「改不了。」沈琅還是三個字往外崩。

  「算了，不逗你了。我還是專心看我的路，尋我的寶貝吧。」青言說完便開始加快了腳步。沈琅險些跟不上。

  因為沈琅身上的那塊兒麒麟玉佩，他們兩個人再次順利通過了甬道，直至主墓室。

  青言請沈琅幫忙，完全不知道沈琅身上的極陽之物，完全是命好，絕對是歪打正著。

  沈琅自知能驅鬼辟邪，但並不知道，具體可以驅什麼鬼，辟什麼邪。只是這一路如此順利，沈琅大概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了，心中有數了：

  「原來錢東與李陽所說的極陽的正氣之物，竟然是跟了我二十幾年的這塊兒麒麟玉佩。因為玉佩的存在，或者說我的存在，能夠讓青言得到寶物，不知道是對還是錯。」沈琅轉念又一想：

  「青言雖困住錢東和李陽，但未傷其性命，也算不得是什麼壞人。雖然也曾威脅過我，但並未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何況他身世那麼慘。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做才能幫到他。」

  此時，青言和沈琅已經來了墓室的棺材前。青言一驚，圍著棺材又轉了一圈，仔細查看一番，默念道：

  「這是為何？」

  「怎麼了？」沈琅問道。

  「你還記得咱倆上午來時候，這棺材的情形嗎？」青言問道，也不等沈琅回答，便說：

  「上午，我沒有讓你靠近，所以你可能沒看見。原來這棺材上有很多小人兒的浮雕，四個角也有金獅子鎮棺。可現在浮雕小人兒不見了，四個角的金獅子也挪了位置，就好像把原來守護位讓了出來一樣。簡直太詭異了！不過我倒是不怕，這樣也省得我費事了！直接拿了寶貝就走人！」

  「哦，開吧！」沈琅自知是自己的功勞，但什麼都沒說。

  青言在棺材前，念了幾句不知道是什麼的咒語，並行了三拜九叩之禮，方上前準備打開棺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