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代筆
2024-06-10 09:27:31
作者: 東風識我
回到家,皮老大就跟方箬說剛才紅鸞姑娘又來催稿了。
方箬應道:「我知道,剛才在巷子口碰到她了,晚飯不用叫我,我去忙了。」
進了後院,透過窗柩,方箬看到裴修安正在屋裡寫什麼。
半下午屋裡就沒了陽光,他青色的長袍都顯得有些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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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安。」方箬走到窗邊,喊道。
裴修安抬頭,看到她的瞬間,那雙黑色眸子如同一汪湖水,泛起了陣陣漣漪,「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方箬問。
考上了舉人之後,裴修安他們幾乎不用再去書院了,平日多是自己在家裡看書或者與三兩好友出去散散心,畢竟明年去了京都之後很多人都不一定會回來了。
「家狀的一些信息。」裴修安解釋說。
「家狀?」方箬不解。
裴修安解釋說:「我們進京,最主要的是兩樣文書,一樣是州府衙門提交尚書府的『舉狀』。還有一樣就是我們要交給貢院的『家狀』,這家狀得有家中三代,鄉貫、年甲等內容,不能寫錯了。」
方箬瞭然,「原來是這樣,那會不會有人冒名頂替?」
以前方箬看電視的時候就總在想,那些偏遠的舉人進京趕考得走大半年才能到京城,這中間但凡有人搶了他的行李,不就可以冒名頂替了嗎?
裴修安道:「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所以這兩張狀紙對於我們來說比命還重要,不過府衙呈上去的舉狀會有畫像,所以一般人也無法頂替。」
畫像?
方箬不太看好,天底下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更何況這古代的畫人像的技術有限,人在路上風餐露宿走個大半年容貌都會有變化,能對上才奇怪呢。
「戲台那邊怎麼樣了?」裴修安詢問道。
方箬點頭,「還行。」說著往屋裡走去。
「晚上我不吃飯了,我再不把稿子寫出來,聞人肆估計要跟我談崩了。」方箬說著,去了自己那邊的書房。
裴修安從爐子上拿下茶壺,給方箬倒了杯水。
方箬揉著肩膀,酸疼的厲害。
「要不你口述,我幫你寫?」裴修安放下茶杯,問道。
方箬眼前一亮,隨即又問:「你有時間嗎?」
裴修安道:「自然。」
方箬趕緊讓裴修安去端了個椅子過來,然後兩人並排坐著。
「你這個筆挺有意思。」裴修安試了試方箬的鵝毛筆,實在是不太習慣。
「那叫鵝毛筆,筆尖比較硬,我倒是覺得挺好用的。」方箬說著,往硯台里倒了些茶水,笑盈盈道,「我給你研墨。」
「這叫不叫紅袖添香?」方箬托腮問。
裴修安擒住方箬的下巴,湊上去親了一口,「不算。」
方箬揚唇笑,「如何不算?」
「你是我的妻子。」裴修安認真說。
阿箬是他的妻子,是愛人,哪怕只是戲言,他也不願將輕佻之詞用在她身上。
方箬眉眼都帶著笑意,嗔道:「快動筆,不然我們就得熬夜了。」
「其妻常思父母,常常與王宙涕泣道,『妾身當年不肯辜負了你的情意,故而棄大義而來奔君,如今與雙親分離已有五載......還有什麼臉面?』王宙聽了,亦是為妻子的話而感傷不已......我女兒病在閨中數年,你怎可胡說?」
庭上黃昏,月冷闌干,夜色悄然而至。
裴熒提著食盒,躡手躡腳的來到後院,雖然方姐姐說不吃飯,但大叔還是不放心,讓她送了些餃子過來,說是一口一個,吃著也不耽誤時間。
竹屋裡燭光閃爍,隱約傳來方姐姐的說話聲,朦朧的月光落在窗台上,與那燭光交相輝映,一暖一冷,一炙熱一清冽,就如同屋裡互相依偎的兩人。
裴熒張口欲喊人,卻又不自覺的捂住了嘴巴。
她年紀小,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眼前看到的一幕,只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以至於多年後都還記憶猶新。
*
次日,方箬終於將稿子寫好了。
一早就送去了東籬茶樓,聞人肆據說是還在睡覺,反正方箬是沒見到人。
紅鸞拿到稿子,看了幾眼皺眉說:「後面不是你寫的?」
「我口述,別人動的筆,所以完全不必擔心內容。」方箬如實說道。
紅鸞點頭,「辛苦方姑娘了。」說完讓人又拿來了二十兩。
方箬接過,想了想回頭說:「下一本我打算寫個不一樣的故事,到時候我會按照慣例先寫一部分送過來。」
紅鸞期待說:「我會跟公子說的,姑娘慢走。」
方箬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茶樓。
「拿過來。」聞人肆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伸手索要道。
紅鸞將稿子遞給聞人肆,抱怨說:「公子既然著急,為何不見她?」
聞人肆掃過後面幾張,冷哼,「行啊,還會找代筆了。」
「方姑娘說是她口述,對方代寫的,內容應該沒什麼。」紅鸞說。
聞人肆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完了問道:「是誰代筆的?」
紅鸞搖頭,「這個我倒是沒問。」
聞人肆略微思索便猜到了,「也是,除了他沒別人。」
「公子說的是?」紅鸞疑惑問。
聞人肆將稿子甩給紅鸞,笑的意味深長,「裴修安。」
「哦,我想起來了,那位裴舉人與方姑娘好像是一對?」紅鸞道。
「未必。」聞人肆說完,轉身去了裡面。
另一邊,方箬離開茶樓之後便打算匆匆去一趟破廟,就算蘇情堂不願與她回去,哪怕知道人在哪裡也好啊。
可方箬去破廟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蘇情堂,廟裡也不像是有人回去過的樣子。
難道他真的走了?
方箬暗嘆,往後恐怕都不可能再見了。
沒找到蘇情堂,方箬只能回小院子,可走到巷口就聽見前面傳來打罵聲,那聲音尖銳而刺耳。
「打死他,一個瘋叫花子居然敢碰我女兒,簡直是找死!」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還敢反抗?好啊,看我怎麼收拾你!」
方箬循著聲音匆匆找了過去,當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蘇情堂的時候,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行了,別把人打死了。」見到巷口來了人,那婦人忙扯著自家男人的衣服,把人拉回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