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一章黑暗祭壇

  這是新書第一章，請大家先行品閱，預知後續精彩，快快轉移新陣地搜索狂奔的蝸牛之浩劫之下

  「武帝真與魔域勾結了，難以置信！」

  南方仙域上阿鼻王撒冷率領十萬魔眾攻打誅仙台。消息一出，便立刻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傳遍整個天界，一時之間，無論帝都皇城，還是山間小巷，無論萬年大派，還是山野散修，所有人都在議論，而焦點便是阿鼻王不惜代價發動戰爭的目的——解救武帝。

  「為什麼會這樣？在仙域最危急的時候，是武帝獨戰阿鼻王身中十七魔刀一步不退，才將阿鼻王重創扭轉乾坤。他是我們仙域聯軍的統帥，斬殺魔修無數，他自己更是被魔域暗殺次數最多的劍仙，整個仙域誰勾結魔域都不可能是他啊。」

  「誰不說呢？要權勢，武帝貴為五大仙域聯軍統帥，只要能將魔域徹底擊敗，他就會被五大仙帝公推為真正的仙域第六帝；要美人，仙域最大的英雄，最美的佳人，他和甄姬仙子本就是仙域最美的佳話；要聲望，他風華絕代、威名遠揚，為萬仙所敬仰。我實在找不到一條他背叛仙域的理由。」

  「哎，人心難料，誰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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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失落荒原一役，武帝已將魔域擊敗，只差最後絕命一擊。可也不知阿鼻王使了什麼妖術，竟讓武帝臨陣倒戈，隨他一起征戰的仙修竟一個沒回來！」

  「叛徒，軟骨頭！虧那麼多人敬重他、崇拜他，實在太叫人心寒了。」

  當仙域剛傳出武帝勾結魔域，將被推上誅仙台處死時，幾乎所有人都不相信是真的，人們更願相信是魔域的離間計。但當阿鼻王為救武帝不惜拼掉十萬魔眾深入仙域腹地時，殘酷的事實讓人們不得不信了。

  所幸阿鼻王孤軍深入，被眾仙家齊心擊退，叛徒魏君庭也當場被轟殺，屍骨無存。仙界最勵志的傳奇劍仙就這樣不光彩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凡塵間，寒冬夜，北風刺骨。

  一輪殘月映照在冰湖最上方。

  一座祭壇遺棄在荒林最深處。

  祭壇只用泥土堆砌而成，簡陋而無力，上面的詭異符文卻早已被鮮血灑滿，帶著說不盡的怨氣與森寒。而在祭壇邊緣，一個剛挖好的墳坑內躺著的是一具全身都被利器割破的悽慘屍體。

  「哎，可憐人啊，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走這條路？」

  「赤帝保佑，來生投個好人家。」

  兩個身著破舊棉衣的老農頂著寒風一邊埋著土一邊叨念著。

  忽然這具屍體手臂驟然抬起，精準的抓住一把剛灑下泥土的鐵鏟。

  「詐屍！詐屍啦！」老農尖叫，嚇的丟下鐵鏟連滾帶爬的往後退。

  另一個老農也嚇退，但同時在兩個老農身後，一名妙齡少女卻忽然閃身上前，二話不說直接甩出一張黃色咒符。

  咒符精準的貼在「屍體」額頭上，但下一刻便被「屍體」一把抓了下來，此時「屍體」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雖然死灰無神，但很快便恢復了生機，連同他殭屍的軀體也開始靈活了起來。

  而在「屍體」眼前，少女也拔出了寶劍在小心戒備了，她是一名修士，從她身上的仙門道袍就能看得出來。

  「屍體」聲音沙啞的開口道：「原來仙門的人連人和屍都分不清。」

  「你……」少女瞪著眼，心中大為不滿。她看了看那張被甩掉的咒符，又看了看「屍體」的額頭和漸漸紅潤的臉色，沒好氣的收回劍，嘴裡還嘟囔著：「哼，浪費本姑娘時間。」

  躲到後面的一名老農小聲道：「真是活人啊？」

  少女道：「放心，就算有鬼，本姑娘也能斬了。」

  老農連連附和，又帶著笑臉道：「那工錢……」

  少女直接甩出一錠銀子，道：「沒你們的事兒了。」

  「哎、哎，」兩老農大喜，馬上拜退。

  少女也轉身打算離開。不久前她恰好路經此地，感受到有一股陰邪的力量在匯聚，立刻就趕了過來，但當她來的時候獻祭之人好像已經沒了氣息，所以才雇下兩個附近老農打算將屍體埋了，卻沒想到獻祭之人只是昏迷過去而已。

  但少女剛走沒幾步，忽然又回頭道：「喂，傻子，別再信什麼獻舍禁術了，鄉野流傳的禁術全是假的，你這次能好運活下來，下次可未必再有這樣好的運氣，所以就算有什麼深仇大怨，若沒本事報，就聰明點忘掉吧。」

  「屍體」沒有回應，他從墳坑裡坐了起來，眼睛一直都看著遙遠的天空，好像心神根本沒有放在這詭異的祭壇上一般。

  天空清冷，月朗星稀，偶有幾朵白雲飄過。是個好天氣，而在淡淡白雲之上不知多高多遠，還有一顆巨大無比的星球懸浮九霄，星球美麗、璀璨又充滿神秘色彩，饒是漆黑之夜，上面的一些巨型山脈紋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那裡就是天界了。所謂天界、凡界不過是相鄰的兩顆星球，一大一小。其中巨大的天界凝聚著這片宇宙空間最濃郁的靈氣，最強大的仙魔，最珍貴的至寶等等，沒有人不渴望飛升天界。而比天界小近百倍的凡界則要普通弱小的多，只能圍繞天界周而復始的旋轉，天界外圍類似的凡界其實有七處之多，距離遠近不一。

  「切，」瞧得「屍體」發呆的模樣，少女撇了撇嘴，也懶得再理會，轉身就走了，她並沒有聽到「屍體」的自語低聲。

  「撒冷竟然真的將我的殘魂送到了凡界，沒想到最後拼命救我的竟是一生之死敵，要讓我永世不得超生的，卻是那些我一生護佑之人……」

  魏君庭悵然唏噓，由死到生，這本是最該慶幸的事，然而他的臉上卻愈顯落寞傷感。他從墳坑中站起，昂首望天，但見夜空明靜，月朗星稀，隔著無盡的星海，他好似又回到了天界，回到了失落荒原上他率領仙域聯軍與阿鼻王的魔域大軍決戰的場景：

  「蒙武死了，英摯死了，赤辺、龍葵、劍一都死了，撒冷麾下八大魔君也全死了，我卻活了……僅僅一戰啊！」

  說著，魏君庭已經低下了頭，心中無限傷感。誰能想到曾經叱吒風雲、頂天立地的至尊武帝也會有這般蕭索落寞的時候。

  失落荒原上的事對他、對阿鼻王撒冷打擊都太大了，不要說外人，就是他和阿鼻王回想起來都不願相信。

  也正因為那場大變故，之後誅仙台上死敵阿鼻王不惜一切代價去救他反而順理成章了。

  夜風襲來，吹的已是凡人之軀的魏君庭身上多了幾分冷意，他收攏心緒，這才開始觀察腳下的祭壇，祭壇很普通，甚至可以說很低劣，只是用泥土簡單堆砌而成的，但就是這個低劣的祭壇卻施展了一種以血作咒，以魂獻祭，怨念和代價都極其巨大的詛咒法陣。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我要報仇……不管是要獻祭靈魂，還是要變成厲鬼，我，一定要報仇！」

  黑暗最深處，滴血的祭壇，森幽的血光……隱約間，魏君庭好似又聽到了那滿是怨念的嘶吼，一個人不斷地用利器割著自己的血肉，仇恨與屈辱好像早已超越痛苦，他歇斯底里，不顧一切。他好像就是魏君庭自己！

  事實上這個人昨晚真的已經死了，但隨著魏君庭的靈魂墜落凡塵，附身到這個最合適的身體上，他又活了過來。

  不，準確地說是魏君庭活了過來。

  魏君庭巋然長嘆道：「被逼到這一步，你也是可憐人，朋友，我借你屍魂復生，你的心愿我自當為你完成。」

  說完，魏君庭已經朝東方走去，此時凌晨已過，東方亮起了魚肚白，他的影子被朝陽的餘輝拉的很長。

  張大壯。

  魏君庭現在這副軀體的本名。他爹本是鎮上一名鐵匠，靠著精湛的手藝家裡倒也豐衣足食，但好景不長七歲那年母親病逝，父親兩年後又娶了一個，自此他便過上了時常挨揍的生活。十三歲時父親也病逝後，他不光有了個惡毒的後娘，又多了個下手狠毒的後爹，很快便被掃地出門，父母留下的田產房產全被後爹後娘奪去。

  但張大壯的悲劇不止於此。

  時人崇仙，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想拜入仙門。就在去年食不果腹的張大壯硬著頭皮去參加了仙門的弟子招選，卻不承想所有的考驗他都遊刃有餘，那本是他翻身的絕佳機會，然而他最後卻放棄了。因為他愛上了一個人，一個他從小就暗戀的鎮上最美的女人，那個女人用肉體和甜言蜜語換取了張大壯的傾力幫助，最後她脫穎而出，而張大壯卻功虧一簣。

  張大壯一點都不後悔，他想得很清楚：一年，只要再過一年，他再參加仙門弟子招選，一定還能成功，到時候既能鯉魚躍龍門，又能去找心愛的人抱得美人歸。

  可張大壯萬萬沒想到那個女人早已傍上了仙門中一名身世背景不凡的弟子，她怕自己入了仙門後會糾纏她，甚至曝光兩人曾經的關係報復，因此就在上月的仙門弟子招選中給張大壯下藥，令張大壯欲望橫生，就在考驗中要對一名少女用強，結果可想而知，張大壯不止被掃地出門，日後也再無拜入仙門的可能。

  世人皆是勢利眼，去年張大壯雖然失敗，但鎮上有一起參與考驗之人將過程傳開後，人們都相信張大壯遲早會拜入仙門，因此鄰里鄉親紛紛趨之若鶩，連後爹後娘也突然變得比至親還親，這讓年輕單純的張大壯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但現在被仙門以這種恥辱不堪的方式掃地出門後，風向變了，所有人瞬間變臉，尤其後爹後娘大為惱怒，將壓抑在心中一年的強顏歡笑瞬間都變成了十倍惡毒的報復和羞辱。

  感情被欺騙玩弄，親情假象也破滅，大好前程更是徹底斷送，從雲端墜落深淵的痛苦使得張大壯歇斯底里，怨恨滔天。他只想報仇，哪怕要拿自己的命去獻祭也要報復那個女人，於是便有了昨晚的一幕。

  依張大壯的記憶，這獻祭之法是他用身上全部的那點可憐銀子從一個江湖術士手中買來的，結果銀子被騙光，命也搭進去了，著實悽慘。

  「撒冷，你我相鬥數百年，給我找了個這麼悲慘的凡人，不會是存心的吧？」

  在回小鎮的路上，魏君庭也慢慢開始接受自己的嶄新身份，雖然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