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雷翃聖者

  江山社稷圖外，拓跋慶恆幾乎一出來，便抑制不住那強忍的淚花，窪地哭了出來。

  「慶恆少爺！」七名極境高手紛紛一驚。

  拓跋慶恆哭道：「我不如他，我根本比不上他。」

  「少爺，」那實力最強的極境深吸一口氣，道：「斷劍少年秦風，連澹臺皇城都能攻破，這次更是用奸計引我們入江山社稷圖，此戰我們輸不冤。此戰經過還得速速回宗族稟告，請族長大人定奪。」

  拓跋慶恆只得默默點頭。

  此役之後，拓跋氏族百萬精銳全軍覆沒，十七位聖境大能只有一個不戰而逃，其餘盡數身死。這消息太過震撼，幾乎在極短的時間裡便傳遍無盡疆域，而其中顛覆性的結果，更是令無數人震驚。

  誰能猜到，一個建宗只有十年的小勢力，兩次大戰竟消滅這世上最強大的勢力兩百萬大軍，二十多位聖境大能，在許多人眼中，星天宗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拓跋大疆域，拓跋城，拓跋氏族的老巢核心，它曾是申屠古族的領地，當年拓跋氏族也僅僅只是申屠古族麾下最大的一個附庸勢力。可後來，拓跋氏族在申屠古族最衰落的時候，聯合其他幾大勢力反叛，取而代之。

  自從拓跋氏族造反，取代申屠古族之後，這裡的疆域名稱，皇城名稱都改了，已經完全由拓跋氏統治，貴為無盡疆域最大的聖地之一。

  高高在上的拓跋城，只能膜拜，不可輕視。位極人尊的拓跋氏族，更是尊貴至極，他們已經太久沒有爆發百萬大軍級別的廝殺了，也太久沒有遇到真正的大危機了。

  「秦風……秦風……秦風……」拓跋氏族族長拓跋千威端坐在王座上，已經念叨了數個時辰。

  兩戰，三百多名極境，三千多名歸元境，兩百萬大軍，還有二十二位聖境大能。結果——二十二位聖境只逃掉一人，其餘極境、歸元境以及之後的弟子幾乎都折下了。非死即廢，還有少數被對手千挑萬選反成了人家的入門弟子。而對手——死傷不足五千，這損失幾乎可以完全忽略。

  所有知道這樣結果的拓跋氏族高層，都傻了，難以接受。

  「秉族長，雷翃聖者終於肯出關了，他馬上就回到。」突然有人前來稟告。

  「好，好啊！」拓跋千威大喜過望。

  果然，不多時一有著長長白眉的老者緩緩御空而來，他完全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猶如仙人一般氣度非凡。

  「拜見師尊。」拓跋千威立刻從王座上站起，拱手打招呼。至於其他人則直接施躬身大禮，須知此時在大殿裡的，絕大部分都是聖境大能啊。

  「千威，諸位同僚。」來人也顯得客氣的很。此人正是拓跋氏族另一位聖境九層大能「雷翃聖者」，早在三百年前他就已到了聖境九層巔峰，三百餘年來雷翃聖者一直閉關不出，只為衝刺神境。

  論實力，雷翃聖者可是遠超拓跋北川等尋常的聖境九層大能的。比劍聖東方牧白還要早突破聖境九層的他，乃是人類世界公認的第三強者，僅次於人類中排名第二位的劍聖。同時，他也是拓跋氏族現任族長拓跋千威的師尊。

  當然，拓跋千威身為拓跋氏族的族長，見到雷翃聖者，不必像尋常徒弟見師尊那般畢恭畢敬，但也客氣的很。至於拓跋氏族的其他聖境面對雷翃聖者，更是要行晚輩之禮。

  「千威，到底出了什麼大事？」雷翃聖者看著拓跋千威，他如今一心衝刺神境，閉關三百年了，這三百年拓跋氏族從不敢打擾，也沒什麼事非要打擾他的。可現在雷翃聖者一天被請了十幾次，這讓雷翃聖者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拓跋千威頓時面色帶著猙獰與憤怒，低吼道：「師尊，三弟和五弟都沒了！」

  「什麼？」雷翃聖者那長長的白眉陡然震盪起來：「我閉關前北川就已是聖境八層，以他的天賦，現在該是聖境九層了！」

  拓跋千威痛苦的點著頭。

  雷翃聖者再次心驚，聖境九層已算是無盡疆域最強的大能之一，在在一直閉關的時候，絕對是拓跋氏族最大的支柱。如此強大的拓跋北川怎麼會死？

  拓跋千威道：「不止三弟、五弟，還有其他二十一位聖境，三百多極境，三千多歸元境，兩百萬大軍前沒了……」

  「族長你……你是和顓孫、端木、澹臺、皇甫中的哪一個決戰了嗎，宗族一半的力量竟都戰死！」雷翃聖者驚駭道。

  「不，」拓跋千威後悔的直搖頭，「都不是。澹臺古族在數年前已經被滅了。也不是顓孫、端木、皇甫三族。」

  「澹臺古族竟然已經完了！」雷翃聖境心驚，一個比拓跋氏族還要久遠數萬年的古族說完就完了，即便是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他剛一聽到也震驚不已。他這些年一直閉關不出，除了突破神境，也沒什麼追求的了。拓跋氏族一般的事情也不會去打擾他，即使七年前澹臺古族開始崩潰，雖然事件很大，但對拓跋氏族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危機和挑戰，也沒打擾雷翃聖者。

  雷翃聖境立刻問道：「那到底是什麼人能讓我拓跋氏遭受如此慘痛損失？」

  拓跋千威冷聲對著跪下的拓跋龍和澹燊聖者吼道：「你二人還不快給師尊說清楚！」

  拓跋龍和澹燊聖者都心裡都發苦。

  果然，百萬大軍全軍覆沒，就他們兩個活著逃了回來，他們回來後，不管怎麼花言巧語編話，都抵消不了宗族的怒火，這一刻，連一直被族長喜歡的拓跋龍，都只能跪著，頭也不敢抬。

  「爺爺，此事還是澹燊前輩說得清楚，孫兒資歷尚淺，跟在澹燊前輩身邊，一直同進退。」拓跋龍道。

  「這小混蛋……」跪著的澹燊聖者頓時臉色難看無比，也不敢猶豫，立刻道：「稟雷翃前輩，那無盡疆域極北的衍霄疆域，十年前出現了一小勢力，叫星天宗，其宗主秦風，綽號斷劍少年，說起來我們與他的恩怨早就有了，十多年前，他竟好運得到了江山社稷圖……」

  「江山社稷圖！？」雷翃聖者更是驚駭的尖叫起來：「你們竟與江山社稷圖的主人為敵了！」

  拓跋千威頗有些後悔的點頭默認。

  澹燊聖者則辯解道：「原本那斷劍少年很弱小，我們也沒放在眼裡，便想將江山社稷圖奪來。可不曾想他的實力越來越強，還建立了星天宗。前些日子突下殺手之下，我們措手不及，損失慘重。三爺、五爺他們便親帥宗族十七位聖境大能，百萬精銳子弟前去鎮殺。誰曾想中了那秦風的奸計，被引入江山社稷圖內不得而出，並且那裡出現了足足十三頭異獸王者，每一頭都在聖境八層以上。還有數不清的異獸大軍，結果、結果……」

  「十三頭異獸王者，盡皆聖境八層以上……一個弱小的人類何德何能，居然讓異獸王者臣服？」雷翃目光縹緲：「久久未出世，我糊塗了，連江山社稷圖出現都不知道。」

  拓跋千威連道：「師尊，請您出來，便是希望您能來主持大局，為三弟和五弟他們報仇，更要奪下江山社稷圖！」

  雷翃聖者卻道：「千威，你乃拓跋氏族之主，早已不是當年的孩童。而且無盡疆域的形勢比我更清楚，此事我聽你打算。」

  「好！」拓跋千威也不做作，直接道：「那斷劍少年秦風年齡並不大，天賦雖高，可終究修行時間太短，他的實力根本不足為懼。以前面對諸多大勢力追殺，不是改名換姓、東躲西藏，就是龜縮在江山社稷圖內。如果我們能以議和為藉口，與他靠近，稱他毫無防備時，驟然出手，我想一定能將他生擒。只要擒下他，星天宗將完了。——冒這一次風險，就能擒殺秦風，奪下江山社稷圖，這風險絕對值！」

  雷翃聖者不由眉頭一掀，道：「你考慮過秦風背後的那些可怕異獸王者沒有？」

  雷翃聖者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大戰，可也知道那星天宗之所以能打敗拓跋氏族，仰仗的就是那十三頭異獸王者。只要十三頭異獸王者不除，即便擒殺秦風還是無法取勝。

  拓跋千威道：「師尊，我料那十三頭異獸王者不可能臣服於一個弱小的人類，它們必是跟秦風達成了某種利益關係。而只要是利益上的互相利用，待我們奪下江山社稷圖，以我拓跋氏族之底蘊，秦風給那些異獸王者的利益，咱們雙倍三倍的給予便是。屆時勿說十三異獸與我們為敵，興許還能成為我族一大助力。」

  「嗯。」雷翃聖地點頭，強大的聖境異獸臣服與一個人類，這的確太扯了。

  雷翃聖者白眉飄飄，低沉道：「千威，你要切記，江山社稷圖的主人，無論實力是強還是弱。一旦動手，必須要有絕對把握將其斬殺，不惜代價！」

  拓跋千威咬著牙森寒道：「師尊放心，那秦風連聖境都不到，到時候我親自去找他議和，只要讓我靠近他百米之內，我一定能擒殺他。」

  周圍的人也都很信任拓跋千威，以拓跋千威聖境八層巔峰的修為，突下殺手對還沒有聖境的後輩，根本不會有任何問題。

  「報……」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侍衛的聲音，

  「稟族長，慶恆少爺回來了。」

  「慶恆！」

  「慶恆那孩子沒死！」

  「快帶進來。」

  大殿內，不少人都欣喜不已，畢竟支持拓跋慶恆為下任族長的高層是最多的，這大殿內七八成人都跟拓跋慶恆走的很近，如果拓跋慶恆死了，那他們可就把寶押錯了。

  一直跪著的拓跋龍與澹燊前輩則是臉色有些難看，特別是拓跋龍。

  很快，有些狼狽不堪的拓跋慶恆便走進了大殿，而後也噗通一下跪倒了。

  「爺爺……」

  「龍兒，澹燊，你們不是說全軍覆沒，所有人都死了嗎？」拓跋千威冷視著拓跋龍、澹燊前輩二人。

  兩人都低著頭，無言以對。

  「哼！」拓跋千威冷哼一聲，這才看向拓跋慶恆，「慶恆，你怎麼逃出來的？」

  拓跋慶恆表情一陣暗淡：「爺爺，我是被那秦風放出來的。可是三爺爺、五爺爺他們都被秦風殺了。」

  「嗯？」拓跋千威微微一愣，道：「那秦風怎麼會放了你，難道你答應了他什麼不該答應的了？」

  拓跋慶恆搖頭，「他什麼要求都沒提。因為孫兒當年保護過他的女人一年，他算是還孫兒這份人情了。」

  說到這裡，拓跋慶恆眼神更加黯淡了，再無爭雄之心。

  「哎，」拓跋千威嘆息一聲，人老成精的他從拓跋慶恆的神色中已經猜出了大概，也知道拓跋慶恆說的不是假話，拓跋千威又道：「這麼說，你跟他秦風也有些交情。」

  拓跋慶恆又搖了搖頭道：「我跟他的女人是朋友，跟他——不是。」

  「都一樣。」拓跋千威卻是無所謂一笑，道：「那麼這次議和，你和我一起去，也好讓他放鬆警覺，我正好趁機擒殺他。」

  拓跋慶恆一聽，猛地抬頭道：「爺爺，秦風和星天宗的力量您如今也已明曉了，您……還要對秦風突下殺手？」

  「他擁有江山社稷圖，又與我拓跋氏結下大仇。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放過他。」拓跋千威理所當然的道。

  拓跋慶恆連忙道：「爺爺，有句話孫兒不知該說不該說。」

  拓跋千威道：「說吧。」

  拓跋慶恆黯然道：「當年，澹臺勝也是借著他女兒和秦風的關係靠近了秦風，而後突下殺手。可是他失敗了。接下來的事情相信爺爺也知道。」

  拓跋千威以及大殿內的一個個人頓時眼睛都眯了起來，感覺背後涼颼颼的。澹臺古族滅亡的過程，他們當然查探的一清二楚。那澹臺勝襲殺秦風不成，秦風先送澹臺雪回到江山社稷圖，而後便是可怕的異獸大軍殺出，攻破澹臺皇城。一個屹立數萬年的巨大古族，就這麼拉開了滅亡的序幕。

  拓跋慶恆道：「澹臺勝聖境七層，只比爺爺低一層。而秦風卻比澹臺勝襲殺他的時候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況且澹臺勝襲殺秦風時，秦風身邊一個保護他的人都沒有。可如果爺爺去和他議和，他的身邊肯定會有高手在側吧。萬一爺爺襲殺失敗，那……」

  聽得此話，場中所有人也都默不作聲，連雷翃聖者亦是如此，兩次對比之下，這次成功的機會的確並不是太大。

  「哼，大兇險中才有大回報。趁議和之機襲殺秦風，這已經是最好的機會了。以爺爺通天之神威，襲殺秦風必然成功。慶恆弟弟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旁邊的拓跋龍忽地陰聲怪調的道。

  這是他的習慣，只要是拓跋慶恆說的，他就一定要唱反調。而且拓跋龍看得出來，剛才他爺爺拓跋千威是真的想襲殺秦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