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用心

  說完了雪姐兒這頭，老太太又看向了坐在底下的文旭，笑著招了招手：「旭哥兒過來我看看，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呢。」

  「可不是嗎，這一轉眼就都長大了。」不同於雪姐兒，說起這位旭哥兒，文姨母的面色卻是好看多了。

  文旭神情沉穩的走上前來，對著老太太行了一禮：「姨祖母。」

  文旭長得很不錯，端正挺拔，只是眼角眉梢到底帶著稚氣和青澀，看著倒是比雪姐兒是要小些的。

  「不必多禮，快起來吧，我聽你祖母說，你讀書不錯，特特給你挑了一套文房四寶，待會兒你們安頓下了，就給你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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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指了指旁邊丫鬟捧著的盤子，陳懿寧也打眼看了一眼，的確是上好的筆墨，家裡的少爺老爺，也就只有徐則昱和徐懷清能時常用了，看起來老太太對這個妹妹倒也上心。

  「讓您破費了，多謝姨祖母賞賜。」旭哥兒不卑不亢，老太太看了，也連連點頭。

  文姨母就更不必提了，眼角眉梢都是疼寵之意，語氣比起之前也柔和了許多：「論理是不該讓大姐姐破費的，但是到底是大姐姐一番心意，等日後旭哥兒有出息了，自然也是要孝順大姐姐的。」

  老太太聽著面上笑容越發和善：「這麼多年，你也總算是想明白了，到底是一家人，卻也用不著這麼客氣的，旭哥兒這般知事懂禮，日後必然是有大出息的，我日後就等著享旭哥兒的福了。」

  文姨母被這句吹捧式的話，說的眉開眼笑，只是面上卻還是克制住了，只是笑著道：「看大姐姐說的，他小孩子家家的，讀幾本書罷了。」

  陳懿寧和劉氏見了，也跟著奉承了幾句，倒是讓端肅的文姨母開懷了不少。

  不過趁著這個時機，陳懿寧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文旭，到底是少年人，眼角也帶出了一絲傲然，看起來平日裡也必然是出挑的，必然文姨母也不會將他帶在身邊，帶來了京城。

  「行了，旭哥兒跟著你幾位哥哥去前院吧，就不要守著我們幾個老婆子了，中哥兒你好生照看著弟弟，給他安置好讀書的書房。」老太太早就安排了今日的事宜，徐懷中也被提前吩咐過，所以也應了一聲，便領著文旭出去了。

  看著他們走了，文姨母這才嘆道：「麻煩大姐姐操心了，不過來住幾日，倒也不必安排書房。」

  老太太聽了，笑著拍了拍文姨母的手：「怎麼不用，便是來我這一日，我也是要把你安置妥貼的，我這幾個媳婦這幾日都管不得事，我雖是一把老骨頭了，到底也能拿住幾件事，你且放心吧。」

  文姨母眉梢一動，看了一眼坐在地下的幾個媳婦，她是知道的，她的這位大姐姐三個嫡子，除了嫡長子早逝，但是嫡長媳卻是在的，但是今兒卻是沒見著，而嫡次子如今頂著門戶，雖說次子媳婦是個繼室，按著大姐姐的性格，倒也不會真的把著門戶不給管事，必然是別的緣故，然後再一看肚子高高的陳懿寧，她心裡便有數了，至於為何不交給庶子媳婦這種事，文姨母卻是連想都沒想過，畢竟在她看來，庶子媳婦能上得了什麼台面。

  「想來這個便是昱哥兒媳婦吧，你懷著身孕又何必過來，若是累著了，可不好。」

  文姨母雖然年輕的時候性子強，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到底形勢比人強，也懂得了什麼時候該說軟和話。

  徐家當著家的就是徐則昱，更不必提如今徐則昱還當著整個國家的家，她更不敢小瞧陳懿寧，即便是繼室，她心裡也是高看一眼的。

  「讓姨母掛心了，您好不容易來一次，我身為晚輩，自當奉迎。」陳懿寧原本想著說幾句俏皮話，但是後來想到了這位文姨母性子強勢，便也不好說出口了，只好說了句場面話。

  果不其然，文姨母聽了這話，神色頓時緩和了許多，笑著道：「果真是知禮，還是大姐姐會調教人。」

  老太太笑了笑，倒是沒接這個茬，轉而道：「你好不容易來一次，且認認你這幾個侄媳婦。」說完便將劉氏幾人一一介紹，劉氏幾人便也一一起身行禮。

  文姨母也禮數十分周全，一一給了賞賜，雖然比不得老太太的手面寬，卻也都是有成色的好物，陳懿寧拿了只覺得有些手燙，看了一眼老太太。

  老太太倒是神情自如，嘆道：「你看看你，來就來，還弄這些做什麼。」

  文姨母笑了笑：「雖則我如今是個破落戶，但是禮數還是沒敢忘的，大姐姐念著我，我也是念著大姐姐的，這麼多年沒有見幾個晚輩，幾份見面禮倒也給不垮我。」

  老太太聽了這話，笑著點了點文姨母的鼻子：「你這人，越老倒是越俏皮了。」

  文姨母也跟著笑了笑，但是眼底卻是泛過一絲酸楚，當年都是一個家裡的姑娘，雖然是庶女，但是吃住都和嫡女一起，用度也都從未短缺過，如今嫁了人，卻已經是天上地下了。

  「好了，你們且都下去吧，我與你們姨母要說幾句話。」

  老太太大致也是看出了文姨母的酸楚，對著底下幾個媳婦擺了擺手。

  陳懿寧幾人自然也就起身退了出去。

  等出了榮檀院，鄧氏便從丫鬟手裡拿過了剛剛文姨母給的見面禮，看著是一對指尖大的珍珠耳環，便冷嗤一聲，扔給了自己的貼身丫鬟：「我當是什麼好東西，這種成色的耳環，拿給我丫鬟戴都嫌寒顫。」

  說完也不說別的，轉身就走。

  看著鄧氏離開，鄭氏這才走上前來，行了一禮，告辭離開了。

  陳懿寧原本也想和劉氏說一聲，然後就走的，但是劉氏卻走上前來，身後還跟著自己兩個兒媳：「弟妹，你可知母親將姨母安排住在了什麼地方？」

  陳懿寧聽了微微一愣，這話劉氏卻來問她，老太太早就安排好了的，全家上下都知道啊！

  「住在風荷院啊，難道二嫂不知道嗎？」

  陳懿寧不信劉氏不知道，劉氏說這個話，更有可能是在試探什麼。

  「哦，我這幾日生病，家裡的事倒是聽說的少。」劉氏輕聲笑了笑，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無意道：「風荷院雖然離榮檀院近，但是地方卻算不上寬敞，我想著住姨母和雪姐兒兩個人肯定是不夠的，向來日後雪姐兒住的地方，只怕是要另外安排的。」

  這話輕飄飄的像是沒什麼分量，但是陳懿寧聽了，卻是忍不住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