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算

  徐則遠再不敢說話，徐則昱心裡的火也稍微下去了一點，想著自己這個甜頭已經給的盡夠了，便轉而說起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我前幾日聽聞婷姐兒衝撞了老太太，可是真的？」

  徐則遠對鋪子的事兒還糊塗著，突然聽到徐則昱說起這個，一下子打了個激靈。

  「是，是真的，可是……」

  這個可是還沒可是完，徐則昱便一抬手攔下了徐則遠的話頭：「不必說什麼可是了，你房裡的事兒我沒興趣管，也不想管，但是老太太的事兒我卻是不能不管的，婷姐兒也是被嬌慣的有些過了，我看著正哥兒兄弟兩個卻是被教養的很好，日後便讓你媳婦好好教養吧，好好一個姑娘家，也該明白些規矩高低。」

  

  最後這句話雖然話里的意思不怎麼嚴厲，但是徐則昱說出來的語氣卻是十分冷淡，便是徐則遠自己聽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徐家的幾個兄弟裡面，若說誰看著最溫和最萬事不縈於心，那必然是徐則昱，他除了朝中的事情，在家裡幾乎不怎麼管事。

  但是整個徐家卻沒有一個不知道，徐家到底是誰說了算，便是作為兄長的徐則翰，或是精明能幹的徐則真，更不必提懦弱無能的徐則遠。

  每次面對這個兄長，徐則遠總覺得像是在面對他那個強勢的父親，甚至還比他父親還更加讓人生怯，他一個眼神過來，徐則遠就覺得心裡發慌，更不提他今兒已經說出了這句近似於批評的話語。

  「是，三哥。」徐則遠心裡發著顫，應下了這句話，心裡再無半分慶幸。

  「行了。」看著徐則遠懼怕的模樣，徐則昱覺得自己這把火已經添的夠旺了，若是再多說，反而過猶不及：「你回去吧，日後好好當差，家裡後宅的這些事，少摻合。」

  徐則昱最後還是怕徐則遠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總算是明白的提點了一句。

  徐則遠微微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等出了徐則昱的書房，徐則遠這才鬆了口氣，心裡有慶幸，也有恐慌。

  慶幸的是徐則昱沒有下狠手，恐慌的是，徐婷已經在徐則昱這兒掛上了號，日後若是再做出什麼事，只怕自己也護不住了。

  徐則遠心裡五味雜陳，最後卻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便朝著五房去了。

  徐則遠在這邊接受教訓，芸姨娘那兒卻是急瘋了，她如今雖然表面上是失了勢，但是破船還有三千釘，再加上她特別在意徐則遠這頭，所以在前院徐則遠這邊還是有幾個人給她傳話的，所以徐則遠一進徐則昱書房門，她便也知道了。

  她自然也明白自己在徐家不受歡迎，但是她確也沒料到，這次的事情竟然會引得徐則昱出手。

  徐則昱在徐家什麼地位，什麼處事手段，她雖然不能完全知道，但是也能猜出一兩分。

  若是徐則昱這次真的下了什麼狠，那自己那個說起徐則昱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得夫君，只怕一個回合都攔不下來。

  不過芸姨娘也沒能焦急多久，就當她已經幻想著讓德哥兒撒嬌賣痴救自己一命的時候，外院終於傳來了消息，五爺從三爺院子裡出來了，正朝著五房來。

  芸姨娘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心，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徐則昱到底和徐則遠說了什麼？

  芸姨娘一想起這個，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只是她這會兒心雖然亂，但是卻已經有了主意，急忙遣了跟前的丫鬟去二門上攔下徐則遠，若是徐則遠還敢過來，那就證明自己這一條小命是保住了，若是不過來……

  一想起這個可能，芸姨娘面上的肉也忍不住顫了顫。

  底下的丫頭到底也麻利，這種事兒她也是做慣了的，所以很快就到了二門上，也正好遇上了往五房走的徐則遠。

  「五爺，我們姨娘有件事情要與您商議，您看……」

  徐則遠微微蹙了蹙眉，按理來說之前徐則昱剛剛提點了他，以他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再去違背徐則昱的話，但是想著自己日後只怕見著芸姨娘的機會也沒幾個了，他到底還是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那我就過去看看。」

  徐則遠跟著那丫頭往芸姨娘院裡去，但是心裡卻是忐忑的很，生怕明兒又被徐則昱叫去說話。

  但是他再怎麼擔心，芸姨娘的院子到底是到了，他滿懷憂慮，但是芸姨娘看見他卻是鬆了口氣。

  「五爺。」芸姨娘嬌聲軟語上前迎道。

  徐則遠看著芸姨娘，微微嘆了口氣，芸姨娘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來。

  「進去再說。」看著她驚惶的模樣，徐則遠心中也有些不忍，便摟著她朝著裡面去了。

  等進了房，芸姨娘急忙遣退了身邊的丫鬟，也不敢問今兒徐則昱到底說了什麼，只能用別的話試探他。

  「五爺，今兒婷姐兒從老太太房裡回來了，被太太接去正房教導，我原本想著去看看婷姐兒，卻不想被太太攔下了，還命我日後不得靠近正房，妾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她這話說的巧妙，閉口不言徐婷被處罰的事情，也不說自己懷疑鄭氏會私下責打徐婷，但是最後意猶未盡的一句話，卻又什麼都說了。

  若是平時，徐則遠必定會指責鄭氏，然後替芸姨娘做主，但是今兒，徐則遠卻是想了想，最後嘆了口氣道：「如此也好，鄭氏雖然不愛說話，但是教養子女上卻是不差，日後婷姐兒跟著她，也能少受些挫折。」

  他這話說的就像是一耳瓜子扇到了芸姨娘臉上，這不就是明目張胆的說芸姨娘不會教養子女嗎？但是芸姨娘也不敢反駁，只能強顏歡笑道：「太太的教養自然是極好的，婢妾多有不如。」

  這話說的十分委屈，但是此時滿腹心事的徐則遠卻沒能聽出來，他想著自己日後的處境，擔憂還來不及，哪還有功夫來安慰芸姨娘。

  「好了，我今兒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別瞎擔心，鄭氏的性子你也明白，虧待不了婷姐兒的。」徐則遠自認為十分了解鄭氏，但是他卻不知道，徐婷在鄭氏這兒卻是吃了天大的虧。

  芸姨娘看著徐則遠竟然作勢要走，心裡越發慌亂，今兒的徐則遠和往日可是一點都不像，她心中發慌，真的不知道徐則昱和他說了什麼，竟然讓他對鄭氏有了回心轉意的跡象。

  但是芸姨娘這會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滿腹狐疑的將徐則遠送了出去，看著他走遠，這才迴轉，只不過面上的疑惑，還是沒能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