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複雜

  再說定國公這邊，他心事重重的去了魯王府，誰知他剛進王府，便看見魯王正往出走。

  「殿下。」定國公急忙迎了上去。

  「舅舅？」魯王看起來有些詫異：「您今兒怎麼過來了。」

  定國公沉著臉，許久才道：「殿下，有件事臣必須要與您說明。」

  

  魯王微微一愣，對著身後的小廝擺了擺手，然後自己招呼著定國公進了書房。

  一進書房，魯王這才道：「是什麼事？竟然讓舅父這樣著急。」

  定國公微微沉吟片刻，這才道：「是關於徐家的事兒。」

  一說這話，魯王這才正視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定國公知道這個時候隱瞞是沒有好處的，所以就全部據實以告。

  魯王一聽這個，頭都大了。

  「舅舅，你怎麼讓這種事情發生。」魯王只覺得腦子發漲，之前自己家的王妃才得罪完徐家，現在又輪到定國公了。

  定國公也是覺得為難，低聲道：「臣剛剛與徐大人說了，徐大人倒也沒有太過記恨。」

  魯王卻沒有絲毫展眉的意思，沉聲道：「即便如此，只怕也有了隔閡，要消除這些隔閡，只怕又要廢一番功夫。」

  定國公急忙道：「您放心，這事兒我會彌補的，徐則昱也是個明理的人，不會因為這點事對您有什麼想法的，您放心就是。」

  魯王忍不住嘆了口氣：「舅舅，事情雖然小，但是以後這種事情還是要儘量少出才是。」

  定國公嘆了口氣：「之前是我沒想到林氏竟然會這樣瘋，她之前看著倒也乖順，是我看走了眼。」

  魯王見定國公還有幾分理智在，這才舒了口氣，若是定國公一心保住國公夫人，反倒不好辦了。

  「這些事您以後注意點就是了。」魯王囑咐了一句，也就不再多言了。

  定國公這個時候，才算是徹底的鬆了口氣，只要搞定徐則昱和魯王，那這件事就算是好了一大半。

  魯王之後又與他商議了一番別的事情，這才讓他離開，定國公走的時候，心情倒還算愉悅，因為今兒的事情，到底來說，還算是順利，他的亡羊補牢，也算成功了。

  而徐則昱晚些的時候才回到家裡，等他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家裡面倒是忙的熱火朝天。

  陳懿寧和老太太備了許多東西給徐媛，這種事情可瞞不住，所以這一日中午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知道了徐媛的事情。

  不過這件事到底不是什麼好事，老太太也下了死命令，所以知道的也就只有幾個主子，倒也沒有傳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劉氏是這幾個人裡面最積極的，不僅自己準備了許多東西，還特地寫了一封信讓人捎過去，她畢竟有些經驗，對徐媛也有幾分面子情，這個人情做了也不虧。

  剩下的人多多少少都添了一些，跟著劉氏送了過去，鄭雲心因為經驗不足，還來請教了陳懿寧，最後也送了不少東西過去，這般一弄，倒是比徐媛生下孩子的陣仗都要大了。

  不過徐則昱卻也並不反對，他白白丟了一個外孫，再不大張旗鼓的動作一番，定國公這個老狐狸還當他真的好欺負呢。

  徐則昱先是回了青梧院看了一趟，陳懿寧忙的腳不沾地，正在統合家裡人送的東西。

  徐則昱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打擾了，所以腳下一轉，又去了前院徐懷清的書房。

  這件事裡面，可能受的刺激最重的，應該是徐懷清。

  他去的時候，徐懷清正坐在桌前看書，見他來了，便恭敬的起身行禮。

  「父親。」徐懷清頷首，看起來倒是十分乖巧。

  但是自家兒子自家知，徐懷清看起來越這樣，實際上只怕心中越憤怒。

  徐則昱忍不住撫了撫他的頭，柔聲道：「你今日都看了什麼書？」

  「看了《孟子》。」徐懷清恭聲道，倒也沒有因為徐則昱突來的溫情而產生變化。

  徐則昱頷了頷首，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孟子，心中嘆了口氣，這才道：「這本書你看了只怕不下百遍，這會兒已經能背下了吧。」

  「聖人之言，便是看千遍也是應當的。」徐懷清的回答不疾不徐。

  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徐則昱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已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他交流了，若說還是個孩子，但是他的心智卻已經不是孩子了，若說是個成年人，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孩子。

  徐則昱嘆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只怕因為你姐姐的事情心中不平，但是你也該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本身就沒有公平可言，等你什麼時候有了本事，你才有資格說公平，而現在，你只能蟄伏，只能悶頭讀書，什麼都做不了，也什麼都不敢做，你可記下了？」

  徐懷清從未聽過有人這樣說話，忍不住抬起頭，看著徐則昱的臉，他的神情十分嚴肅，眼底似乎還帶著一絲莊重。

  徐懷清忍不住點了點頭：「我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父親……」他沉吟片刻：「姐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為何還要留在陸家？」

  徐則昱聽到這話，卻忍不住笑了，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因為你姐姐，還要報仇。」他看著徐懷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孔子說過，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連聖人都如此，你姐姐不過一個平凡女子，又失了自己的孩子，你覺得她會如何？」

  徐懷清抿了抿唇，眼中終於有了了色。

  「你姐姐是個堅強的人，她不需要你保護，她自己會保護自己，但是你若想讓她生活的更好，就要更強大，這樣她才會有一個堅強的依靠，現在她依靠我，以後就依靠你了。」徐則昱這還是第一次與徐懷清這般坦誠，說完這番話，他自己都忍不住舒了口氣。

  徐懷清重重的點頭，神情終於沒有了之前的凌亂，變得堅定而又平和。

  「父親，我都記下了，謝謝您。」

  徐則昱笑了笑，心想自己或許這些年真的太忽略這個兒子了，他以後會是自己的繼承者，他或許真的該重視一下這個兒子的前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