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少年

  青梧院裡鬧的時候，秦氏正坐在自己房子裡繡花。

  她自來一手好女紅，年輕的時候，各個人都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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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命不好，剛及笄便全家被貶斥，她念著京里的那個人，便掙了命從江南來到了京城。

  但是幸好徐家守信，收留了她。

  那時候她多高興啊，可以日日都見到那個人了。

  她痴了一般的仰望著那個人，俊秀的眉眼，高挺的鼻，還有他冷漠的模樣，讓她時時刻刻都為他發狂。

  秦氏眼中突然生出了笑來，那是小姑娘羞澀的笑，帶著一絲隱隱的期許，她輕撫著手中繡著修竹的扇套，她繡了好久，手都扎破了，可是到底沒能送出去。

  她總以為，自己該是那個融化他冷漠的那個人，但是到了她才發現，自己對他來說，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

  她的笑變得苦澀起來，這幾千個日日夜夜，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呢？看著他娶妻納妾，看著他兒女雙全，而自己還得嘔著苦汁子，臉上帶著笑恭喜他。

  秦氏的眼神變得瘋狂起來。

  這怎麼可以呢？除了自己，又有那個女人配和他在一起，她看著他從青蔥少年變成如今成熟穩重的男人，那些女人，又有哪一個有她這般愛他！

  秦氏抱著那扇套，突然大笑起來。

  吳氏是個蠢貨，這個陳氏雖然精明，但是到底讓自己得手了，那個藥可是前朝的宮廷秘藥，一般人絕對不會發現。

  她的眼神變得瘋狂，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些人都該死！該死！

  秦氏瘋了一般在床上打滾，這些年來的求不得相思苦，似乎都在這一刻爆發了。

  就在這時，她的門突然被踹開了，她從床上爬起來，抬起頭，看向門外，那個她心心念念十幾年的人，竟然就站在門口。

  「昱哥兒！」她的手都在抖，語氣卻歡快的像十幾年前那個小姑娘。

  徐則昱冷著臉，看著眼前這個人，好像這還是這十幾年來第一次，他正視這個女人。

  「秦氏，你到底想要如何？」徐則昱出手，原本看起來密不透風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一頓板子下去，外加家人威脅，就在晚膳前，該知道的，不該知道也就都知道了，不過在了解了這些之後，他卻想來問一問這個人，到底是為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昱哥兒，你怎麼突然就來了啊，你快坐。」此時的秦氏卻羞澀的好像一個小姑娘，臉上都染上了紅暈，在徐則昱的目光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徐則昱只覺得有些疲憊，他閉了閉眼睛，聲音苦澀：「秦氏，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氏忽然愣住了，繼而又笑了：「昱哥兒你說什麼呢？什麼事啊？我可一點兒都不知道。」

  徐則昱見她這般，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冷冷道：「你在青梧院找的那個熬藥的婆子已經招認了，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走了，之後你也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抬步就要離開，但是剛跨過一道門檻，便聽見後面絕望的嘶喊：「昱哥兒！」

  就像是失了半條命的杜鵑，字字泣血。

  徐則昱只覺腰間一緊，一個溫熱的身體緊緊摟住了他。

  「昱哥兒你別走，我都告訴你。」她像是撒嬌般的，低低的說著。

  徐則昱皺了皺眉，有些厭惡的甩開了秦氏的手臂，轉過身看著她，他的嘴裡蹦出兩個字：「說吧。」

  秦氏被摔倒在地上，但是依舊神情迷戀的看著徐則昱，語氣呢喃道：「昱哥兒，你讓我從哪兒說起呢？是從陳懿寧說起，還是從吳氏說起，還是說。」

  她神情突然變得詭譎，直直望著徐則昱，一字一句道：「還是說從徐則章說起？」

  徐則昱猛地瞪大了眼，上前一把掐住了秦氏的脖子。

  「大哥也是你做的？」他咬著牙，恨不得自此掐死眼前這個人。

  「毒婦！」他狠狠的將她摜倒在地。

  「咳咳咳！」秦氏劇烈的咳嗽著，眼中都咳出了淚來：「昱哥兒，你若是殺了我，我們也能一了百了了。」

  徐則昱壓住心中的殺意，轉身出了院子，秦氏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淒涼。

  廣寧王失勢，自顧不暇，更是再也顧不到她，她沒有了指望，那個賤婦卻有了身孕，她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昱哥兒與那個賤婦情意相通，她得不到的，這世上其他人就別想得到！

  只不過一會兒，老太太，劉氏，還有徐家的幾個老爺都來了秦氏的院子。

  秦氏依舊披頭散髮的在地上趴著，也就在這些人來的時候，微微瑟縮了一下。

  「瓊，瓊娘！」老太太眼睛赤紅，雙手顫抖：「昱哥兒說的可是真的，真的是你把則章……」

  老太太話沒說完，秦氏卻突然大笑了起來：「你這個老糊塗，當然是我做的，你違背我的心意，硬將我許配給徐則章那個憨貨，就該知道會有這一天！」

  老太太只覺得像是被人迎頭打了一悶棍，腳下連退三步，嘴唇都青了。

  「你這個賤婦！」徐則翰第一個站了出來，對著秦氏便是一記窩心腳：「竟然敢害死大哥！」

  徐則翰雖是書生，但是卻也是男子，這一腳下去可不輕，踹得秦氏半天沒爬起來，等再爬起來的時候，臉色慘白。

  「我便是害死他又如何！」秦氏像瘋了一般吼道：「他身為徐家長子，文不成武不就，還喜歡眠花宿柳，卻偏偏橫在我和昱哥兒中間，讓我與他續了這段孽緣，我便是殺了他，又有誰敢說是我的錯！」

  老太太聽了這話，只覺得五雷轟頂，腳下連退三步，連站都站不穩了。

  還是身後的劉氏眼疾手快，將老太太扶住了，但是即便如此，秦氏這句話一說出來，滿屋裡都陷入了寂靜。

  秦氏對徐則昱的心思，徐家的幾個哥兒包括老太太都是隱約知道的，因為當年秦氏表現的實在太過明顯，但是這件事在秦氏與徐則章成婚之後便沒了下文，又封在個人心中這麼多年，今日突然又提了出來，這些人也覺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