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心機

  陳懿寧察覺到了劉氏的目光，但是卻只是抿了抿唇，一句話都沒說。

  「應該快回來了，剛剛打頭陣的奴才已經進來回話了，再有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就到了。」

  劉氏聽了眉眼帶笑：「那真是太好了，等他們回來了，後廚上的年夜飯也做得差不多了，正正好。」

  陳懿寧跟著點了點頭，卻沒怎麼開口。

  就在這個說話的功夫，鄧氏和楊氏也陸續來了，身後還跟著各家的姑娘，陳懿寧看到如此情形心下一動，對著白芷點了點頭，白芷急忙湊了上來。

  「去叫一下三姑娘，現下她只怕是準備的差不多了。」陳懿寧趁著別人上來請安的時機，低聲道。

  白芷急忙頷了頷首，悄悄退了出去。

  

  等剩下的人，問完了安，劉氏才笑著道：「這才像是一大家子，等大嫂再過來，咱們便齊整了。」

  說起秦氏，老太太的臉色卻暗沉了些許，不過還是勉強問道：「你們妘姐兒和姣姐兒呢？怎麼沒過來？」

  劉氏笑了笑：「我從廚房來的，她們自然不會跟著，不過估計也馬上過來了。」

  劉氏看了一眼陳懿寧，對於劉氏這般頻繁的看自己，陳懿寧心中有些莫名，不過她依舊還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就在這說話的功夫，徐妘和徐姣便相攜走了進來，徐妘的臉色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徐姣還小，牽著徐妘的手，十分老實。

  徐妘和徐姣這一進來，又是一圈的行禮，眾人剛剛坐定，徐媛又進來了，她看起來有些著急，但是臉上依舊帶著優雅的笑。

  如此眾人又是一通折騰，然後這才坐定。

  「媛姐兒看著倒是臉色紅潤了不少，妘姐兒的臉色也看著好看了許多，今年倒是一個好年。」老太太看著自己這些孫女兒，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

  徐媛有些羞澀的笑了笑：「這幾日沒能出來走動，也是多虧了母親每日都教人給我煲湯。」

  老太太笑著點了點頭，年後就是徐媛的婚事了，徐媛能健健康康的，自然是最好了。

  但是實際上最讓老太太驚喜的卻是徐妘，她此時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蒼白虛弱的模樣，反而臉上有了紅暈，看起來真的是好了很多。

  「妘姐兒看著真是好了不少，可見是新藥方真的有用。」老太太欣慰道。

  劉氏也跟著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新的這個大夫，還是我父親之前認識的一位老神醫，我娘家哥哥費了大力把他從鄉下接進京城，如今看著，果然是有用。」

  「是嗎？」老太太驚嘆道：「果真是神醫，若是有機會，也可將他請到家裡來。」

  劉氏笑著點了點頭：「正是呢，只是老神醫脾氣怪些，只怕要費些口舌。」

  「這些神醫自來如此，他若是不願，也不必勉強。」老太太倒是通情達理。

  劉氏點頭應了。

  正在整個兒空檔，秦氏和徐婉終於來了。

  秦氏看起來比之前不知道瘦了多少，兩頰都沒了肉，越發顯得顴骨高聳，容色寡淡。而徐婉這幾日只怕也是被宮裡的那位嬤嬤操練的夠狠，眼底帶著粉都遮不住的青紫。

  秦氏勉強動了動唇角，低垂下眉眼對著老太太行禮，徐婉也盡力勾了勾唇，似是想要笑一笑，但是笑比哭還難看。

  「坐吧。」老太太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正眼都沒看秦氏一眼。

  秦氏忍不住握緊了拳，尖利的指甲刺進了肉里，但是她最後還是只能笑了笑，轉身坐到了椅子上。

  而對於徐婉，老太太的表情卻是完全不同，眼底的神色都柔和了許多。

  「婉姐兒怎麼臉色難看成這個樣子，可是沒有休息好？」

  老太太這一句軟話一說出來，徐婉眼睛都紅了，嬌聲道：「祖母。」

  老太太看她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氣：「大年夜的，可不許哭。」

  徐婉急忙點了點頭，抹了抹眼眶。

  「之前都是孫女兒不好，頂撞了祖母，讓祖母寒心了，孫女兒以後再不敢了。」這是徐婉之前就和秦氏商量好的話，所以說起來也異常順暢。

  對於自己的親孫女兒，老太太也不可能趕盡殺絕，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溫聲道：「你知道錯就好，日後可要好好的才是。」

  徐婉點了點頭，眼底生出一絲怯怯，走到老太太跟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護額，柔聲道：「這是孫女給您做的護額，你看看好不好。」

  老太太眉眼一動，急忙接過了護額：「婉姐兒如今手竟然這般巧了。」老太太笑眯眯的看著那個萬字暗紋繡梅花的護額，十分滿意：「果真宮裡出來的嬤嬤就是不一樣，不過才幾日，就讓婉姐兒有了這樣的進步。」

  婉姐兒看著老太太的態度有所融化，心中終於鬆了口氣，柔聲道：「祖母，孫女兒真的錯了。」

  老太太看著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徐婉，眼底的堅冰終於融化了大半，她伸出手，撫了撫她的發頂，溫聲道：「祖母之前那樣，也是為了你好，只是你如今既然已經選了自己的路，那便好好走下去，再別亂生別的枝節了。」

  徐婉急忙點了點頭：「祖母，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等日後平步青雲……」

  「好了婉姐兒！」就在徐婉又要胡說的這個關節，秦氏出口打斷了徐婉的話：「你好好記住你祖母的話，便是最大的孝順了。」秦氏笑著站起來，補充道。

  老太太並沒有看秦氏，只是點了點頭，便對徐婉道：「好了，快去坐下吧，以後可不能在任性了。」

  徐婉也知道自己之前差點說漏了嘴，再不敢多言，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事兒之後，屋內的氣氛便有些尷尬，陳懿寧看著這個，心裡卻並沒有任何不滿，她早就預料到老太太不可能真的和徐婉恩斷義絕，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孫女兒，老太太又不是草木，如何能狠得下這個心腸。

  劉氏笑的有些尷尬，但是卻也沒有說話，因為他只要一想徐婉這個蠢貨日後會入宮，心裡就忍不住生出了無數愉悅之情。

  就在這個尷尬的檔口，外面傳話的丫頭走了進來：「老太太，太太，幾位爺和少爺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