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離開

  當天晚上，去徐媛屋裡幫忙的白薇才回來，陳懿寧將她叫了進來問話，她倒也說的頭頭是道，徐媛的那個嬤嬤到底是經驗豐富，大件的當天下午便裝了馬車，小件的按著重要程度和價值都細細分了，有些上了馬車，有些讓徐媛貼身的丫頭背了，有些則是她自己收著，十分細緻也十分細心，陳懿寧聽了，倒也放心了。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陳懿寧便起來了，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早膳也沒用，只喝了一口羅媽媽臨時熬的粥，便去了徐媛院裡看。

  此時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但是徐媛院裡卻已經是燈火輝煌了，院裡的粗使婆子進進出出，丫鬟們也都忙的連回個頭的功夫都沒有。

  陳懿寧進來看了一圈，便直接進了正堂，她進去的時候徐媛已經起了，只是還穿著藕荷色的中衣，坐在妝檯前梳頭，看見陳懿寧進來便想起來行禮，卻被陳懿寧一把按到了妝檯前。

  「好生坐著就是，這麼多禮做什麼。」

  徐媛微微笑了笑，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起得晚了，讓母親笑話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想的到多。」陳懿寧忍不住撫了撫她的發頂：「這次你去了廟裡，可要聽你祖母的話，等過個十天半月的也就回來了。」

  徐媛咬著下唇點了點頭，低聲道：「讓您操心了。」

  

  「你好好的就成了。」陳懿寧低聲喃喃。

  說完話，陳懿寧便坐到了一旁，原本給徐媛梳頭的小丫鬟也繼續開始自己的工作。

  陳懿寧打量了一下這個丫頭，倒好似是有些印象，應當就是上次徐媛口裡說的那個枝兒，如今看著倒也是個手巧的孩子。

  「你就是枝兒吧？」陳懿寧思量了片刻便道。

  那丫頭手微微一頓，立刻又衝著陳懿寧福了福：「正是奴婢。」

  陳懿寧笑了笑：「不必多禮，你繼續給媛姐兒梳頭，我有幾句話要囑咐你，你聽著便是了。」

  枝兒抿了抿唇，點頭應了，倒是徐媛有些好奇的看了陳懿寧一眼，只是陳懿寧卻也並未回應她，只對著枝兒道：「這一次姑娘跟著老夫人出去，不在我跟前，我也顧不上，老夫人年紀大了，必然有不周到的地方，你作為姑娘的貼身丫鬟，我看著姑娘也信任你，這幾日出去，那你就得長上十二分的心眼才是，廟裡生活清苦，如今天也寒了，屋裡燒炭出去添衣的事兒你都得仔細著，姑娘的手爐須得時時熱著，姑娘的鶴氅也得烘暖了才行，屋裡的碳家裡每隔三日送一次，都是無煙的銀絲碳，但是即便如此，你也需小心，若是讓姑娘嗆了煙，我可找你說事。」

  陳懿寧每說一句話，那個丫頭便點一下頭，看起來倒是溫順的模樣，陳懿寧一直盯著她的反應，見沒有什麼破綻，便又道：「我的話你可都記住了？」

  「奴婢記住了。」她低低道。

  陳懿寧點了點頭，又轉過臉去看徐媛，卻發現徐媛此時卻呆呆的望著她，眼圈有些泛紅。

  陳懿寧不由愣了愣，繼而又笑了：「媛姐兒這是怎麼了？要走了念家了不成？」

  徐媛急忙低了低頭，這才止住了淚意，低聲道：「讓您笑話了。」

  「你這孩子。」陳懿寧溫聲道：「我哪裡有這麼多可笑的，姑娘家家的，第一次離家出去，想家也是應當的，只是出去了可不許再哭了，還有你祖母在，不能讓她老人家憂心。」

  徐媛默默點了點頭，看起來卻依舊好似有些提不起精神。

  等徐媛梳完了頭，又換上了衣裳，兩人這才離了徐媛的院子，朝著老太太院子而去。

  老太太院子此時也已經有人來來往往了，屋裡燈火通明，陳懿寧和徐媛進去的時候，老太太已經精神奕奕的坐在羅漢床上，笑著與底下的劉氏說話了。

  看見陳懿寧和徐媛進來，老太太便對著徐媛招了招手，徐媛走到老太太跟前，這才福了福，低聲喚了一句祖母。

  老太太笑著撫了撫她的頭髮，柔聲道：「今日起的這般早，可困了？」

  「不困。」徐媛乖巧的搖了搖頭，老太太臉上的笑越發柔和了，原來她還沒大在意，如今卻覺得，徐媛這個孫女，真是哪兒哪兒都好。

  「困也沒什麼，等待會兒我們上了馬車，你便可以歇一歇了。」

  徐媛點了點頭，眼角的神情終於緩了一緩。

  看著徐媛如此，陳懿寧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今日離開，若是徐媛表現的不情不願，只怕在老太太這兒便有些不識抬舉的意思了。

  劉氏看著徐媛和陳懿寧來，臉上也慢慢的帶上了笑意，道：「今日卻是個好天，老太太和媛姐兒路上也能好過些。」

  老太太點了點頭，又道：「馬車可都裝好了？」

  「都裝好了，您就放心吧。」劉氏笑著道，但是說完之後，卻又有些猶猶豫豫的，看起來欲言又止。

  老太太自是看出來了，皺著眉道：「有什麼話直說便是，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是兒媳的不是。」劉氏聽老太太語氣不好，急忙賠罪：「只是這事兒我卻也不知由我來說到底合不合適。」

  「說就是了，有什麼合不合適的。」老太太見劉氏這般吞吞吐吐的，心中便知道有事。

  劉氏見老太太說了，便立刻道：「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只是昨兒下午，睿哥兒突然來我這兒，對我說，想要親自送您去廟裡，兒媳想著睿哥兒這個請求倒也合適，如今家裡三弟忙，則翰又做了錯事，良哥兒差事忙騰不出身，中哥兒年紀小，四弟做事也不大周全，若是睿哥兒跟著，與中哥兒也是個伴，也能與四弟有個補充。」

  這次老太太離家，押車的事劉氏的二兒子二少爺許懷中和四爺徐則真，這個組合也算正常，但是徐懷睿突然提出來要一起去，卻是有些突然了，陳懿寧心中不解，徐懷睿要跟著去，卻不來與老太太說，偏偏去與劉氏說。

  老太太聽了這話，臉上卻生出幾分嗔怪：「這孩子，我本回了他，他竟又去找了你。」

  陳懿寧心中恍然大悟，原來老太太早就找過了。

  「睿哥兒孝順，您便如了他的意吧。」劉氏笑著勸。

  老太太狀似不滿，但是眼裡早就笑出了花，劉氏如此精明，又會如何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