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怪事

  第二日一早，陳懿寧還未醒，徐則昱便離開了，陳懿寧原本想要問的話，也沒了下場。陳懿寧一時愣了愣，最後也只能將自己的疑惑壓下去。

  陳懿寧洗漱了一番，照常去了老太太的院子，不過這次她去的時候，秦氏卻不想往日那樣一言不發的坐著，就在劉氏說完了家裡的事情之後，秦氏突然開了口。

  「老太太，年後便是選秀的日子了，婉姐兒到底是代表咱們徐家，也該做幾件衣裳了吧。」秦氏臉上掛著笑，卻看起來有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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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微微蹙眉，但是到底還是點了頭，她並不是剋扣子女的性子，如今快入冬了，做些衣裳也是應當的。

  說著這個，劉氏也搭了話。

  「大嫂說的是，我原本也要給老太太說這個的，如今眼看快入冬了，冬衣自是要開始做的。」劉氏心中恨秦氏多嘴，但是卻也不得不跟著應和，不然一個不周到的名頭，豈不要掛在她的頭上。

  秦氏看著劉氏，只是假笑了一下，她比誰都清楚，劉氏心裡只怕恨透了她。

  既然說通了這事兒，秦氏也就不再多嘴，她如今也看清楚了自己在徐家的處境，在徐婉出頭之前，她還需隱忍。

  不過一想到這一點，秦氏的臉上又生出幾絲痛色，之前入宮他傳來的那個消息，讓她還是有些不安，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差錯，她只怕就成了整個徐家的笑話了。

  幾人看起來一團和氣，實質上各懷心思的說完話，這才一一離開，不過等這些人都離開之後，老太太原本的臉色這才沉了下來。

  「青蕖。」她聲音低低的，似是帶著一絲嘆息。

  青蕖是老太太身邊最得臉的一個丫頭，聽了老太太的傳喚，立刻走到了老太太跟前。

  「是。」她福了福，看起來十分恭順。

  老太太望著青蕖的臉，最後嘆了口氣，道：「你找時間可去看看大太太和大小姐，她們若是有什麼事，你盡可回來稟我。」

  青蕖心下一動，知道老太太必然是不放心秦氏，不過她倒也不敢說話，只得微微頷了頷首：「奴婢遵命。」

  老太太吩咐完這句話，又在原處坐了許久，神情看起來有些低沉。

  「老夫人，可還有什麼吩咐？」青蕖自來懂老太太的心思，如今看她如此模樣，便知道她心中還存著事兒。

  老太太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沒事，你且下去吧，我坐會兒就好。」

  青蕖心中擔憂，但是卻也不敢違抗老太太的吩咐，只得退了下去。

  老太太看著青蕖離開，臉上這才生出幾分憂色，如今看起來徐家也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和睦，秦氏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朝中的掙國本也已經愈演愈烈，徐家原本就在漩渦的中心，此時更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再沒有退後的餘地了！

  老太太緊攥著手邊的帕子，臉上的神色越發端肅，她只盼著，徐家能熬過這次，只要能熬過去，日後便是再坦蕩不過的通途了。

  老太太心裡想著徐則昱，想著徐家，想著徐媛，想著秦氏和徐婉，這些事兒，在她腦子裡糾糾纏纏成一團，卻沒個引線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屋外突然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聲：「老夫人，三少爺來了。」

  徐懷睿來了？老太太心中頓時一喜，急忙道：「快讓睿哥兒進來！」

  話音剛落，便見徐懷睿掀了帘子從外面緩緩進來了，他看起來臉色倒是如常，只是原本那雙鋒銳的眼睛，此時卻看起來稍稍有些疲憊。

  「祖母。」他躬身行禮。

  老太太急忙讓他起身，將他叫到自己身側坐下，這才道：「你今個兒不去學堂嗎？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徐懷睿抿了抿唇，抬頭看了一眼老太太的神色，這才道：「祖母，今兒一早三叔就著人來吩咐，今日的課不必上了，還帶走了六弟，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什麼？」老太太頓時大驚：「清哥兒被老三帶走了？」這事兒可真沒人告訴她，老太太心一下子就亂了。

  「正是，三叔走之前吩咐了不讓人給您說，只讓我在您用完早膳之後再來回您。」徐懷睿也拿不準徐則昱的意思，但是即便如此，他倒也不敢違抗徐則昱的意思，畢竟，如今徐家，還是徐則昱說了算。

  老太太被這番話氣的不輕，拍了拍徐懷睿的手背嗔怪：「你三叔讓你如何你就如何嗎？他走之前可說過是為了什麼？清哥兒好好念著書，他帶清哥兒走卻是什麼意思？」

  徐懷睿搖了搖頭，雖然他心中已生出無數揣測，但是卻沒有一個可以合理的解釋這件事，徐則昱的心思，現在沒人能懂。

  「三叔不說，只說明日就會回來。」

  「明日？」老太太心裡更亂了，竟要在外面過夜，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祖母，這到底是怎麼了？」徐懷睿看著老太太這副樣子，也忍不住問，整個徐家，好似自從那日入宮之後，氣氛就變得古怪起來了。

  老太太搖了搖頭：「這事兒你不必再問了，你回去好生讀書吧。」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老太太下意識的，還是不想徐懷睿摻合進來，在她心中，徐懷睿還是個孩子呢。

  徐懷睿神色微暗，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再問，然後便行禮告退，但是就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太太又一次叫住了他。

  「且等一會兒。」老太太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麼。

  徐懷睿站住了腳，回過頭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微微蹙眉，最後還是道：「這事兒你也去給你三叔母回稟一下吧，莫要讓她慌了手腳。」

  徐懷睿眉眼一緊，微微攥了攥拳，最後卻還是頷了頷首：「孫兒知道了。」

  老太太看他乖巧，這才笑了笑，又對著身邊伺候的青蓉道：「眼看快入冬了，你去我庫房裡跟三少爺張羅些用的送過去。」

  老太太庫房裡的東西自然是好東西，整個徐家，等得著老太太東西的人，也不會超過五個。

  徐懷睿卻是不知道這個，只是微微頷首謝過，便退下了。

  看著徐懷睿離開，老太太卻微微眯起了眼睛，真是個聰明孩子，這才幾日，他的禮數就已經似模似樣了。

  但是這想法也不過轉瞬即逝，徐則昱出人意表的動作還是占滿了老太太的整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