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諸人

  劉氏如此糾結，但是秦氏的心情卻簡單多了，皇后設宴這件事，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瞌睡的時候遞過來的枕頭，她早就想著要親自去見那人，但是這幾日了，他在徐家真的寸步難行，如今有了這個機會，她總算能與他搭上話了，徐婉的這件事，可是她的頭等大事。

  秦氏這個時候也不回去裝模作樣了，直接去了徐婉的院子，她進去的時候，徐婉正在嬤嬤的指導下學禮儀，看見秦氏進來了，一臉委屈的小跑過來。

  「母親！」她撲進了秦氏的懷裡，聲音中還帶著哭腔，看起來這幾日真是被練得有些狠了。

  「你這是怎麼了？」秦氏抱住了徐婉，一下子皺起了眉：「可是傷著了？」

  

  秦氏祖上也是高門大戶出身，所以自然也知道學規矩自然是要吃些苦頭的。

  秦氏的祖父曾是封疆大吏，但是在先帝朝站錯了隊，最後被罷了官，結果禍不單行在回京的路上一家人遇上了強盜，結果秦氏的祖父和父親還有幾個兄弟叔伯都丟了性命，只剩下幾個走在後面的女眷存活了下來，後來因為秦家和徐家祖上有舊，秦氏的女眷就投奔了徐家，當時徐家當家的還是徐老爺子，他雖然為人古板，但是卻也敦厚念舊，為了照顧故舊，便讓秦氏與徐則章訂了婚，如今的秦家已經是破落戶了，但是有了徐家這個親戚在，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因為這些過往，所以秦氏對徐家的感情，一直都是十分複雜的，既含著感激又含著痛恨，恨自己家道中落，也恨徐家不理會自己的心聲操縱自己的婚姻，所以到了如今她對自己女兒的要求便十分嚴格，希望她嫁的最好，過的最好，把自己這許多年在徐氏重壓下所受的氣都給自己掙回來。

  因為抱著這樣的心態，所以秦氏對徐婉學規矩這一點是看得十分重的，她希望，徐婉能給自己爭氣。

  聽到秦氏問，徐婉這幾日受的委屈一下子就有些承受不住了，立刻哭著訴苦：「母親，嬤嬤從不讓我休息，整日整日的學規矩，你看看，我的腳都腫了。」

  秦氏聽了微微蹙眉，看了那嬤嬤一眼，那嬤嬤卻依舊神情平靜，看不出來半分被告狀的緊張和害怕。

  「嬤嬤，這幾日規矩學的如何？」秦氏自然不會開口去責備嬤嬤，她比誰都知道徐婉的秉性，自來都是有一都要說十成的。

  「姑娘體弱，進度算不上快，不過必然能趕在選秀之前學好，太太不必擔心。」

  秦氏聽了點了點頭，又道：「還是加快一點進度吧，選秀之前還有許多事要做，不能單單費在這一件事情上。」

  徐婉聽秦氏竟然這樣說，被嚇得不輕，急忙從她懷裡掙了出來，不可思議的望著秦氏，高聲道：「母親！」

  秦氏拍了拍她的後背以作安撫：「婉姐兒，你也知道，選秀這種事，原本就是萬中選一的，你若想在這裡掙到一個好前程，就須得受這些苦，母親也心疼你，可是為了你的好，母親也只能狠下心腸。」

  徐婉聽了這些話，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但是還是委委屈屈的點了點頭，畢竟她也想有個好前程。

  看她應了，秦氏這才十分欣慰的笑了：「好孩子，母親就知道你最懂事了，過幾日娘娘只怕要擺宴，如今緊臨選秀，說不得你們這些姑娘也能進宮，到時候你好好在娘娘面前表現，說不得入了娘娘的眼，你這輩子的前程也就有了保證了。」

  一聽這個，徐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急忙道：「果真？」

  秦氏看她如此，忍不住笑了：「當然是真的，母親還能騙你不成。」

  徐婉聽了趕緊拉著秦氏要進自己的內室，興奮道：「母親，你快幫我看看，我該穿什麼進宮，我可不想低徐媛一頭。」

  秦氏由著她拉著自己，但是眼睛卻看著站在一旁的嬤嬤，柔聲道：「嬤嬤也進來吧，畢竟娘娘喜歡什麼，嬤嬤比我們可清楚多了。」

  那嬤嬤依舊神色平靜，微微頷了頷首，也跟了進去。

  徐婉一直都是秦氏的心頭寶，所以衣裳也不少，擺了幾箱子的衣裳，徐婉看哪個都不順眼，最後還是嬤嬤給定了一件胭脂色的纏枝斜襟褙子，用的是如今最流行的雲緞錦，刺繡也是珍貴的蜀繡，看起來輕靈而又貴氣。

  不過就算是如此，徐婉還是十分挑剔的皺了皺眉，最後也只能勉強的點了點頭。

  「這款式都是去年的衣裳了……」她嘟囔道。

  秦氏卻笑著摸了摸她的臉，柔聲道：「你放心吧，母親自是不會讓你在這種場合上丟臉的，我會與嬤嬤商議，再給你新做一身，到時看你喜歡。」

  「多謝您，母親。」徐婉歡歡喜喜的挽住了秦氏的胳膊，心中滿是興奮。

  而那個嬤嬤卻依舊像個無事人一樣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秦氏後來又仔細叮囑了一番，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走之前還仔細吩咐那個嬤嬤，這幾日要好生教導徐婉，絕不能在這次宴請上落了下風，而這次徐婉再也沒有抱怨，十分乖巧的應了。

  秦氏走了之後，那嬤嬤終於抬起了頭，她看了徐婉一眼，這才低聲道：「姑娘，之前的走路姿勢您還沒有學透，我們再來一次。」

  徐婉神色一僵，忍不住轉身狠狠的瞪了嬤嬤一眼，但是那嬤嬤卻只當看不見，依舊是一副冷臉。

  「姑娘，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儘快開始吧，不然只怕到了入宮那天會來不及。」

  一聽這個，徐婉心中的那口氣就鬆了，卻忍不住問道：「嬤嬤，皇后娘娘是怎樣的人呢？」

  嬤嬤聽她這個有些無禮的口吻，忍不住皺了皺眉，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溫聲道：「娘娘性格寬厚，您不必擔憂。」

  聽了這個徐婉心中好似鬆了口氣，但是眼底仍舊帶著蠢蠢欲動的光芒，她抿了抿唇道：「我聽聞魯王殿下如今只有正妃，別無其他側妃妾室，可是真的？」

  嬤嬤忍不住看了徐婉一眼，心中卻忍不住一冷，那人要是知道徐婉打上了魯王的主意，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

  「魯王殿下與魯王妃鶼鰈情深，自來是宮中美談，娘娘幾次想要給殿下擇側妃，都被殿下拒絕了，這一次只怕也不會有。」嬤嬤還是忍不住暗示，若是徐婉真的做出什麼蠢事，最後的結果可是要別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