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瞧不上

  穿好衣服來不及洗簌，拉扯著陸雲陽來到外間想要幫忙，看著忙碌的柳巧兒和柳二妞姐妹倆，她都懵了。

  這麼多人呀，她伸出手指看了看，她根本就算不清楚帳。

  委委屈屈的拉著弟弟來找大哥，看到大哥也醒了。

  「哥哥，連你也醒了，對不起，我和弟弟太貪睡了。」陸雲溪乖巧的道歉。

  陸雲錚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關係，你們還小，貪睡是正常的。」

  陸雲陽也撅著小嘴，仿佛自己做錯事了。

  「以後我會醒來早一點，會好好照顧大哥哥的。」

  陸雲錚心裡酸酸的：「好，鍋里有包子，還有粥，你們去幫大哥端過來，我們先吃飽飯，再去幹活。」

  陸雲溪也想到了自己的任務，給大哥熬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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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活乾的姐弟倆，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看著像小鳥一樣飛走的他們，陸雲錚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悲戚。

  跟柳巧兒呆的時間久了，姐弟倆被她洗腦，要幹活兒才能有飯吃，勞動最光榮，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等等。

  要知道他們是千金小姐，是名門世家的貴公子，他們的精力應該放在琴棋書畫，禮儀射書上，如今卻跟俗人一樣，吃穿用度樣樣都要自己親自動手。

  此時的陸雲錚滿肚子的仇恨，豈不知幾十年後，回想起這段日子，才明白，這段時間竟然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記憶。

  包子的味道好，皮薄餡兒大，賣的也快。

  中午賣的素麵，柳巧兒是用大骨頭熬製的麵湯，味道鮮美，五文錢一碗，價格也不貴，賣的也不錯。

  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才收攤兒。

  「嘩啦啦」柳巧兒把銅板往桌子上一倒，只聽得聲音，就能讓她興奮。

  「小溪，陽哥兒快來，幫姐姐記帳。」

  圓圓的桌子上，陸雲溪，陸雲陽，柳二妞和柳巧兒團團坐著，柳巧兒拿出一根麻繩遞給陸雲陽。

  「會數數嗎？一百文就是一貫，十貫就是一兩，把銅板給串起來，攢多了就能換銀子了。」

  誰知陸雲陽卻沮喪的搖搖頭，伸出兩隻小胖手：「姐姐，我只會數到十。」

  柳巧兒輕笑，捏捏他胖乎乎的臉：「沒關係，慢慢學，陽哥兒聰明，一學就會，今天就讓姐姐跟你一起數，好不好？」

  陸雲溪那邊已經拿出筆墨開始記帳了。

  柳二妞也不識字，看著他們兄妹倆，有些好笑：「銀子也不多，這點錢還用記帳呀。」

  柳巧兒鄭重的點點頭：「生活是最好的老師，他們正是學習的年紀，我給他們請不起先生，只能這樣教了。」

  接著，柳巧兒就教陸雲陽數數，很簡單，先數十個銅板，再用線頭打結，十個銅板一個結，一十，二十，三十，再數到一百。一百個銅板是一貫。

  總共是四百六十七個銅板，四串外加六十七個銅錢。

  那邊柳巧兒又跟陸雲溪記帳：「今天用了5斤麵粉，一斤麵粉是十三文錢，五斤就是六十五文。」

  「另外還有三斤豬肉，四斤白菜，六斤蘿蔔，兩斤豆腐，一斤粉條，兩斤小蔥，柴火就算十文錢的吧，總共是一百八十二文。」

  「今天總共收益是四百六十七個銅板，除去菜錢一百八十二文，我們的毛利是兩百八十五文。」

  柳二妞驚呼：「一天都兩百多文，十天就二兩，一個月六兩，姐，比你當丫鬟強多了。」

  柳巧兒說：「這才剛剛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

  這邊柳巧兒說的不緊不慢，那邊陸雲溪卻記的兵荒馬亂。

  「姐姐慢點，我還沒有算出來。」

  柳巧兒也不著急，就這麼看著陸雲溪一筆筆的算過，耐心的指點：「這裡用乘法，三五一十五，六十五。乘法你不會嗎？」

  看著陸雲溪把麵粉一斤一斤的往上加，柳巧兒也有點蒙。

  「陸雲錚，你小時候數數學不學九九乘法表？」

  要是柳巧兒沒有記錯歷史的話，這個九九乘法表最早出現在秦朝，按理說但凡讀過書的應該都會。

  只是，陸雲溪眼眸閃了閃：「童生不學，秀才才學。母親管理中饋也會用到，溪兒可能沒學多少。」

  柳巧兒是什麼時候學會的？一個鄉下姑娘，進府三年，識字，數數，她竟然都學會了……

  柳巧兒聽明白了，陸雲溪年紀小，還沒學到。

  也是，現代的小學生到三年級，也就是十歲才會學乘法口訣。

  柳巧兒微微一笑摸摸陸雲溪的臉：「沒關係，慢慢來，乘法也是由加法推演而來的，多算幾遍就好了。」

  於是這個帳本上就出現了陸雲溪歪歪扭扭的大字，包子，麵粉，豬肉，白菜等等，陸雲溪寫著，陸雲陽也在一旁看著跟著學。

  陸雲錚想起柳巧兒寫的歪歪扭扭的字，心裡不屑，冷哼一聲喊道：「陽兒，別學那些市儈，從明天起，大哥給你啟蒙。」

  市儈？陸雲錚竟然以為陸氏姐弟跟柳巧兒學習算帳是市儈？

  柳巧兒氣得鼻孔冒煙：「陸雲錚，你不要看不起人，讀書識字並不是只為了考取功名。」

  陸雲錚依然不屑：「我沒有說不教他們，只是不用你教，我親自來。」

  柳巧兒明白了，陸雲錚沒有不讓姐弟倆讀書識字，只是不讓柳巧兒教，一身的市井氣，怕把他弟弟妹妹給帶壞了。

  柳巧兒扶額：「行，你教，你清高，你傲嬌，你幫耗子去抓貓。」

  收拾完桌子上的東西，柳巧兒去廚房和面，弄包子餡兒。

  柳二妞則在一旁勸道：「姐，你怎麼跟大公子說話那麼不客氣，他們是主子，你是丫鬟，那有丫鬟教主子的。」

  柳巧兒忽然愣住了，原來，這才是他們真實的想法。

  柳巧兒再對他們好，他們也覺得是應該的，因為他們是主，柳巧兒是仆，危難時期幫他們最多也是義僕，有情有義的下人。

  就好比寶玉身邊的襲人，黛玉的紫鵑，地位再高也是丫鬟。

  陸雲錚在乎的並不全是市井氣，還是她尊卑不分。

  是了，那有丫鬟教主子的。

  柳巧兒的心拔涼拔涼的，只是，略微思索片刻，她就想開了。

  「不教就不教，我也沒那個時間，他們願意記得我的好，就記得，不願意也無妨。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問心無悔就行。」

  柳二妞卻有些不理解，嘟囔道：「我還以為你救了大公子，至少能給他做個姨娘呢。」

  柳巧兒立馬炸毛：「姨娘？我才不稀罕，寧做平民妻，不做貴人妾，我可沒那個心思，你也最好別亂提大公子的事，不然，我們一家都完蛋。」

  柳二妞拿了兩個包子塞懷裡：「知道，你放心，我什麼都不說，連牛大虎也不說，走了，明兒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