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打欠條

  「呵呵，我知道。」柳巧兒乾笑道。

  她從桌子上拿出寫好的欠條，展開在陸雲錚的面前。

  「你現在沒錢，不代表你以後沒錢，以防萬一，我幫你寫個張欠條，等你什麼時候有錢了，還我就行了，怎麼樣？我很貼心吧。」

  為了能讓陸雲錚看清楚，柳巧兒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半趴在陸雲錚的枕頭上，用他的角度看那張紙。

  「能不能看到？要不然，我念給你聽？」

  靠的近了，柳巧兒發現陸雲錚的眼睫毛，特別長，雅羽似的眼睫低垂，半遮著眼眸，也遮住了幽沉和陰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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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丑。」陸雲錚緊抿的嘴唇又動了。

  柳巧兒一臉疑惑：「丑？什麼丑？我麼，我長得醜美，跟錢沒有關係，說的好像我長得美了，你願意多給銀子似的，反正也不要嫁給你，你就不要管我丑不醜了。」

  知道陸雲錚長得好看，她長相普通，都什麼時候，他還在乎這個。

  被柳巧兒噼里啪啦懟了一頓，陸雲錚幽深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又吐出兩個字：「字丑。」

  「呵呵。」原來不是說她，是說她的字。

  也沒辦法，誰讓她不會用毛筆呢，也不會寫古代的繁體字，能把欠條寫出來，已經很不錯了。

  「你管我。總之，今天的藥錢是一百兩銀子，以後養你們仨的費用是一年二十兩，我盡力把他們養的白白胖胖的，你有銀子的時候，記得還錢，不然，我就按九出十三歸的算法，給你算利息。」

  說著，柳巧兒再也不跟陸雲錚商量，抓起他的手，就在欠條上摁下了指印。

  陸雲錚一動也不能動，只能隨柳巧兒擺布，幽深的眼眸平靜的盯著柳巧兒，嘴巴抿的直直的，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生氣了。

  柳巧兒卻並不在乎，看著手裡的欠條，滿意的點點頭，吹乾後，細緻的疊起來，放袖兜里，袖兜通著空間，這樣拿東西就不突兀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睡吧。」

  陸雲錚嘴唇抿的更緊了，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忽而，他又聽到柳巧兒清脆的聲音。

  「對了，這個屋子裡的柴火不多了，為了不浪費柴火，本姑娘決定，跟你睡一個炕上。」

  陸雲錚陡然睜開了雙眼，眼眸愈發的黝暗了。

  壓根輪不到他反對，柳巧兒便吹熄了蠟燭，手腳並用往炕上爬。

  「我不嫌棄你渾身藥味兒，你也別有男女大防，吃虧的人可是我，我是不在意的，你麼……呵呵，意見也不是太重要。」

  柳巧兒從陸雲錚的腳邊爬到炕上，怕碰到他，沒想到人都過去了，在鑽被窩裡的時候，腳還是不小心踹了他一下。

  「嘶」聽到陸雲錚吸氣的聲音，柳巧兒道歉很爽利。

  「對不起，對不起，屋子太黑我沒看到。」

  終於等柳巧兒躺下，陸雲錚不知道怎麼回事，提著的心也跟著沉穩下來。

  屋子裡黑漆漆的，只聽得屋外狂風呼嘯，夾雜著雨雪落在樹葉的聲音。

  跟陸雲錚的棉被不同，柳巧兒把自己空間裡的棉被給拿了出來，輕薄暖和。

  舒服的她長長的嘆了口氣：「真好。」

  一大早又是趕路，又是救人，躺到床上的那一瞬間，柳巧兒覺得自己的骨頭都累的咯吱咯吱響。

  翻了個身子，面前是黑漆漆的牆，不好看。

  又翻了個身子，陸雲錚雖然被包成了個木乃伊，骨相還是美的，跟一個男子離的那麼近，柳巧兒的心微微蕩漾。

  「陸雲錚，你要堅強，任何苦難都會過去的，活下去才有生的希望，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末世生存可比現在困難的多，被冤枉不算什麼大事，死才是可怕的。

  源源不斷的喪屍，侵犯地球的外星生物，無時無刻不威脅著地球脆弱的人類。

  人類為了生存，搬到了地下居住，可也不是誰都能搬進去的，那些對人類有貢獻的才能享受好的資源。

  而柳巧兒在那種情況下，活了二十多年。

  實在活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是靠著生的信念，苦撐。

  柳巧兒永遠記得穿越的那天是多幸福的事情，她死了，死在末世，卻又活了，活在正常的人類世界。

  所以在柳巧兒看來，這個世界已經很好了。

  睏倦襲擊柳巧兒，平緩綿長的呼吸，她睡的很安詳。

  黑暗裡，陸雲錚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從地獄歸來的眼睛，悲憤，狠絕，充滿恨意，像是有一團火要燃燒整個世界。

  那雙眼睛泛著幽冷的紅，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刻骨的仇恨，讓人覺得渾身冰涼。

  父親是被冤枉的，他其實已經找到賑災糧款丟失的證據和指使人的名單了，就在他要把證據交給吏部的時候，他就開始被人追殺。

  從京城一路逃回家，他當時已經不想替父親伸冤，只想讓父親解甲歸田，可父親放不下受災的百姓，還想在混亂黑暗的官場為受災的百姓，爭取一點活路。

  但是，那些人卻一點活路都不想留。

  這個世界是亂的，這個朝廷是黑暗的，原先他覺得朝廷腐敗無能，他不加入就好了。

  現在看來，他只有比壞人更壞，不那些官員更貪，才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他，死了……

  他，活了……

  他想要顛覆這個朝廷……

  歷經了 的風雪，天亮了，柳巧兒推開門，發出一聲驚嘆。

  「哇，這裡好美呀，銀裝素裹，結白的世界，真美。」

  本來想賦詩兩首，柳巧兒被寒冷糊了一臉。

  「冷，還是有點冷。」

  搓著雙手把門重新給關上。

  看到陸雲錚沒有醒來，怕他換藥的時候中途醒來，又給他打了一針安定，迅速的給他換了藥，重新包紮一下，她把現代的東西都給收了起來。

  等倆個小傢伙回來後，現代的東西就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用了。

  她得給陸雲錚請一個大夫，開點中藥。

  收拾好房間裡的東西，她又給炕頭添了柴火，燒了炕，再次確定陸雲錚沒事，才鎖上房門，出城回老家接孩子們去。

  雪很大，路上行人不多，但該開門做生意的人還是要開門的。

  柳巧兒先去錢莊把小塊金子換成銀子，卻也沒換多少，半兩金子換成五兩碎銀子，還有兩貫銅板。

  她也捨不得她的金條，只融掉一小塊就夠了。

  等她把孩子接回來，就得開始營生賺錢了。

  兩個銅板買了兩個肉包子，她一邊吃一邊往回走。

  誰知剛出了城門口，就碰到了柳二妞和陸氏姐弟。

  這一次，柳二妞帶著陸氏姐弟不是走來的，而是坐著一輛牛車，慢悠悠的朝她走來。

  拉車的老牛脖子上掛著鈴鐺，陣陣鈴聲仿佛使命的召喚，聽著其實也沒那麼好聽。

  「姐，奶說三天到了，讓我把他們倆給你送過來，還說別忘了欠她的十兩銀子，還有說好的月錢。」

  「姐，你啥時候欠奶十兩銀子的，陸家沒了，你又那裡來的月錢。」